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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音

ISSUE #119

Author:

韋浩川

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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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9

《魔音》#119 世界沉默了

香港。

收起手機後，斐躍搖了搖頭。

「謠謠剛才走時，說那是澄音海外召開的緊急會議。或許仍未完，所以才不方便聽電話。」希韻理所當然地說。

斐躍聳聳肩，收起電話。

「我們……」希韻環顧整所房子，看了看不久前與斐躍相擁的沙發一角，很想嘆口氣，卻忍住了。

「甚麼？」斐躍別過頭來，視線飄往希韻的臉上。

「我們還要待在這裡多久？」希韻暗自叫自己打起精神來。

「來！」斐躍的腦袋不知出現了甚麼有趣念頭，嘴角牽起有點狡猾的笑容。

他邁步往蕭邦造家裡較為私人的地方走進去。

希韻跟在斐躍身後，細意地打量這所傳奇人物的房子。雖然未獲主人批准，擅自參觀他人家居，似乎不怎麼禮貌，但是，希韻早對蕭邦造這人十分好奇，也就不太理會禮儀了。

究竟蕭邦造是怎麼樣的人？既是兒時偶像，又因斐躍的原故，彷彿是同一圈子裡的朋友。

然而，她當年退出魔音樂團，其實頗有點不負責任呢。蕭邦造身為樂團的創辦人，為何認為她可勝任影子樂團的主唱？他為何能夠這樣相信她？這讓她愈來愈好奇。

太少認識了。未能跟當事人正面深談之前，先由他的生活著眼也不賴。

蕭邦造的家，有四所房間。除了主人房和客房之外，其餘兩所都是工作間。

「噢！」斐躍打開其中一扇房門，希韻不禁驚嘆低呼起來。

那根本不是房間，而是另一個單位！

近千呎的空間中，只有幾根柱子，沒有任何間隔。

這是蕭邦造的音樂世界……

所有主要樂器擺放地方，完全是表演時可得出最佳共鳴效果的位置。監聽喇叭亦架設於這空間裡，能夠發揮超低失真、最優質音色的位置上。

在另一邊，是開放式錄音室。

設備齊全，而且都是享譽音樂界的專業品牌。針對每件樂器的特性，多支收音麥克風，擺放位置全都經過精心挑選。可以想像在這裡錄製的母帶，效果將會一如音樂會中現場收音，把最自然而真實的演奏及演唱效果收錄其中。

希韻早在退團之前，已不算外行人了，一看便知道，這裡和魔音樂團的正式練團室，無論規模和設備也是同一級數。

儼然一所專業而全面的練團室加錄音室。

或許，應該稱之為一個微縮舞台更適當。

「這是蕭大哥的秘密基地。在他還沒有回到魔音出任團長之前，他在這裡創作了不少作品。」斐躍兩眼彷彿發光，就似孩童面對心愛玩具一樣，熟悉地逐一介紹。

希韻已經很多年，沒有從斐躍臉上，看見過這樣的神情。

不是嚴重抗拒音樂嗎？但現在看來，他曾經從蕭邦造口中，聽過很多關於這方面的事呢。

「現在，可以告訴妳答案了。」斐躍笑得異常燦爛。「我在卓見雜誌社開始工作那天起，蕭大哥便經常帶我上來。他說：『你無法直接欣賞音樂，不代表不能自己演奏。』」

「啊！」為甚麼一直沒有想過這可能性？

「我沒有真正嘗試過，但也沒有真正忘記過。」斐躍隨手拿起牆上掛著的一列吉他其中一支，輕撥一下，發出抖動而清脆的弦音。「我可以親手造那兩個音樂盒，似乎證實了蕭大哥的說話。是他，讓我從噩夢中醒過來。」

「你一早已打算嘗試？」希韻笑問。

「還未確定，直至剛才。」斐躍猶有餘悸。「那短片中的歌聲，讓我記起當年發生的事故。」

「那首歌，是影子樂團以前的作品。」

「不是歌本身的問題，是把歌唱出來的那聲音。」斐躍倒抽一口涼氣。「那聲音，當中有點甚麼……」

希韻眉頭輕皺。

「就似是直接刺進腦袋裡的東西，它想從我腦袋搖出些甚麼。」斐躍兩眼忽然紅透，恐懼感竟隨著記憶襲來！

斐躍拚命地深呼吸，想冷靜自己的情緒，卻徒然。身體震顫著，兩手重重往頭拍打，彷彿要把腦袋搗碎。

「躍！」希韻吃驚地往斐躍衝前去，緊抱他，想以身體制止他失常的動作。

怎麼回事？希韻不可能知道，也無法理解斐躍現在的感受。

「嗚！」斐躍狂亂而毫無節制的嘶吼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斐躍終於靜止下來，軟靠在希韻身上，大口大口喘息。

電話在這時候，在變得寂靜的空間裡，轟然響起。

來電顯示上，紀謠。

希韻自然反應地輕輕放開斐躍，看著他搖搖欲墜地靠自己力量站定，然後才走開一點接聽來電。

斐躍回過神來，苦笑。

今天怎麼了？已經第三次。在希韻面前表現出這樣的窘態，斐躍從來未想過。

當他正想走過去，跟希韻道個歉或甚麼時，希韻正好轉個頭來。

手上緊握著電話，另一隻手蓋上嘴巴，兩眼瞪得大大的，神情上儘是驚愕。

斐躍自然反應地審視自己，以為身體又因恐懼而出現奇怪反應了。然而，一切正常呀！那麼，是電話裡頭聽見甚麼嗎？

「他……」希韻垂下拿著電話的手，有點不知所措地說：「謠謠她說，他……」

「誰？」斐躍所熟悉的希韻，從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蕭邦造，他交通意外，重傷入院……」希韻欲言又止。

斐躍一時反應不過來。

「證實不治……」

世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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