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260 路線

『嬰嬰的靈感，明明無法進入我腦袋呀！為何會知道？？

『因為，你太容易被看穿。』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知道。』

阿流眺望著舞台上的凌嬰，她短髮下的一雙眼，深邃得無論如何也不能被看透。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冷漠背後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東西在兩眼裡流轉。

『是壞事，對不對？所以嬰嬰才一直不把情感表露出來。』

『或許。但我喜歡。』

『我已知道大家為何都一樣。就是因為太重視一些人，所以很多事情，也寧願苦守在心裡。不說出來，其實是為保護對方的感受。所以，嬰嬰不用安慰我了。』

『我沒有安慰你。我喜歡現在的你。』

阿流似是一時無法理解凌嬰的心聲，不由自主從觀眾席站起來，一步一步往舞台走近，想看清楚凌嬰眼裡蘊藏著的一些甚麼……

凌嬰沒有任何特別反應。鼓棒在她手上，被舉到半空，轉了一圈，揮下。

躂躂躂──啪啪──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帶動，還在休息的其他樂團成員被呼召。

嘶──叮──

斐躍的吉他、小希的貝斯，同一時間激揚。

咚咚咚──咚咚咚──

肇飛的鼓，緊緊配合著凌嬰。

沒有一刻的猶豫，澄音拉著凌沁走到舞台中央。兩把穿透靈魂的歌聲，響起。

完美的重唱。

阿流剛止住的淚水，轉瞬又再流下來。

實在沒可能忘得了。

可惜的是，同一時間，阿流感受到澄音心裡面的翻騰。

她的聲音，是多麼的澄明通透；她的心，卻充滿無法驅散的陰霾。失去另一半，一再被迫憶起，甚至親眼目睹蕭邦造死去，令澄音的世界再也無法回復原來的模樣。

無望。

阿流哭得更狠。除了感動，亦因為悲傷。

『小子，為甚麼要感受我？為甚麼要難為自己？』

澄音是在場的人之中，唯一能以MagicVoice的魔力與阿流作靈感交流的一個。阿流感受她的同時，她也可以進入阿流的思域。只是，自知心底的灰暗，已擴散至每一條神經，澄音實在不想影響任何人，尤其阿流。

動輒就哭起來，笑的時候總透現最真切的單純，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一直以來如同一塵不染的藍昇流……

『我可以為妳做甚麼？』阿流在靈感裡吶喊。

『你知道的。』

當然，他知道。

那個晚上，是魔音樂團成軍滿十年，值得牢牢緊記的一夜。

總綵排後，再過四個多小時，便是巡迴首站演唱會展開的時候。

阿流離開會場。

曾於洋禾醫院裡看過的地圖，在他的腦袋裡重現。地圖，散掉，重組。

阿流很清楚，他可以把看見的、感受到的、觸碰過的，在一瞬之間完全理解，繼而學習、推演出每種可能性，甚至回溯起源。

地圖上的色彩，淡去；大陸板塊化為圖形，圖形化為線條，再回到一個一個點……

拿著繪圖工具計算白紙上的比例的，是一雙有著亮澤皮膚、修長纖細的手，屬於一位女性。

她的臉，很熟悉。

阿流知道，感到熟悉，是因為凌嬰與凌沁都有著她的影子。她，是凌家女兒的源頭，是她們的媽媽。

她的脖子，掛著一條項鍊，吊咀是一枚由音符相纏構成的鑰匙。

她兩眼前，有一片薄薄的淚霧。

她的頭頂，沒有頭髮……

她的思海裡，存在著三幅動態景象……

三趟完全沒有共通點的旅程，三條完全沒有交接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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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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