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357 遺棄

隨著阿流與凌嬰的腳步，那片從光霧中脫逃的地方漸漸擴大。

病房，沒有原本的燈光，灰暗之中飄浮著一圈一圈紅色的、白色的光線。

斐躍！

他，雙膝屈曲，無力的跪倒地上。

他的臉，仰起；他的兩眼，張開，卻空洞，沒有一絲神采。

循著斐躍面朝方向，終於看見紀謠與小希。

坐在病床上，紀謠兩腳垂下，趾尖稍稍觸碰到地板。

她的兩手，也軟軟垂下。她兩眼緊閉，但仍可看見她的臉上有兩行淚滴……

小希就在紀謠身後，半蹲在病床上，一雙修長纖幼的手，纏繞著紀謠的腰部和頸項……

眼神，觸碰。

阿流原本因感動而落下的眼淚，化成悲傷的啜泣……

凌嬰，不忍，想要別過頭去，但仍然堅持直視眼前的情景。

小希的兩眼，佈滿鮮紅色的線，瞳孔卻變成白色。她的眼神，連一丁點希望也不再存在。

她的嘴巴，拉出一彎妖異的弧度。

冷眼看著這悲傷的世界；冷笑對待愚蠢得與井底之蛙毫無差別的人類。

睥睨她所能看見的一切。

「我明白了，但卻甚麼也辦不到。」

「亞紀。」

凌嬰的思域裡，響起了紀謠絕望的聲音。

斐躍、紀謠，還有小希……

三個人，姿態一點變化也沒有。但無論是阿流，抑或凌嬰，都可以清楚感覺到，其中兩人的生命力，正一點一滴地流失。

「突破MagicVoice，是我跟妳曾經一起見過的那種魔力，強制暗示下的結果。」

「Commandeer。」

「只要我和小希，打算讓妳當上樂團主唱，這一條件成立後，運用MagicVoice的同一時間，MagicVoice便會完全突破，突破至我跟小希無法負荷的地步……我明明已經知道了，但仍是甚麼也做不到。」

「妳已經很努力。」

「那個人，把我對小希的記憶封印完全解除掉……透過阿躍……」

「妳不能放棄。妳告訴過我，有些事，就算活不了，也要繼續下去。」

現實中，被小希纏抱著的紀謠，臉容已經失去應有的生命氣息。

淚，被風乾。她的意識，似乎已不存在。

「現在的小希，擁有的不只是她原來的記憶，還有屬於我的一切記憶。」

「妳們共生的關係。」

「是。只有我們，可以分享與分擔彼此的一切。那個人利用這一點，以Commandeer強行把我們的記憶融合起來……我躲在內心深處的最後意識，下一秒可能便會消失。我一直在等妳，嬰。」

「我不知能不能成功。」

「妳是小希唯一的希望。」

「不。妳才是她的希望。」

凌嬰放開了阿流的手，走向紀謠與小希。

阿流滿有默契，來到斐躍身邊，為他蓋上沒意識地睜著的眼簾……

「挪開你的手。」

沒有感情的語調，自小希口中吐露出來。

「他，不會離開我。」

「妳不知道自己是誰。」凌嬰已走到紀謠跟前。

以最溫柔的力度，凌嬰扳開纏繞著紀謠的一雙手。

「妳是誰？為甚麼要把他們帶走？他們，不能離開我……」

「我不會離去。」凌嬰讓紀謠在病床上躺下，然後繞到小希面前，跟她一樣半蹲在床上。「那時候，我一直在妳身邊。以後，我也不會離去。」

混雜了紀謠的記憶，兩個共生的女孩，合而為一的後果，是完全的迷失吧。

小希能夠記著的，只餘下最後的感覺、最後的本能。

此刻的她，既是小希也是紀謠，卻又同時誰也不是。

只餘下被遺棄的絕望。

不是被誰遺棄，而是被世界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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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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