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三十一章　來路不明

第六百三十一章　來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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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不好，判官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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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邁入少沖境界後，判官槌的氣息與威能有顯著蛻變……不，應該要說「重振」昔日雄風較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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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想像的浮誇道氣，並非單純地提升一倍、二倍的道氣量那般簡單，而是足足十倍之上的道氣量，宛若從沉睡中甦醒過來的惡龍，源源不絕灌入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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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打通任督二脈的瀛海島武者，兀自來不及吸收判官槌的全部道氣，不慎敗露的判官槌道氣與氣息，已然是袁昊竭盡全力壓制的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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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難以抑制的判官槌居然在外人面前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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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真相的袁昊，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跳跳動得飛快，好不容易以「逍遙定心訣」壓下心慌，方有餘韻偷偷探看左右，見雪無過、蘇護，以及面前二女臉上並無異狀，似乎沒有察覺判官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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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漸漸寬心之餘，心生疑竇，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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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哉，難道沒有人發現判官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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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再看少時，赫然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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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槌的「敵意」並非「道氣」，也不是單純的氣勢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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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僅有袁昊一人能夠探知到，道寶與武者的靈魂交融，比對話還直接，傳達到內心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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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抱拳一禮，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道：「弟子袁昊，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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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自然是「帶回雪無過、蘇護」的謝語，以及見到同門師姐的問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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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不必如此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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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袁師弟，同為靈瑤宮弟子，這沒什麼大不了。而且，琴瓊姐姐的命令，我倆可不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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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名琴宮女弟子臉上綻放親切笑顏，只是眸中毫無笑意，依然不改那看著非人之物的眼神。從始至終，她們眼裡就沒有名為「袁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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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名女弟子是誰？她們為何會引起判官槌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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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感到新奇之際，武者直覺油然而生的危機感，讓他萬萬不敢有所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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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槌的警告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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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二名琴宮的女弟子樣貌並不出眾，說難聽點──平庸無奇，任誰見了都不會感到眼前一亮，周身散發出的少沖境界氣息也無突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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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之下，就是尋常的琴宮女弟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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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也或許是因為判官槌的警告，二女給人的感覺，彷彿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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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捫心自問，倘若眼前二名女子沒有身穿屬於靈瑤宮女弟子的衣袍，揹著琴宮女弟子象徵之物的琴具，雙方擦肩而過，他甚至認不出她們是靈瑤宮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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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更具體的話來說──是套著靈瑤宮弟子外皮的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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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搖頭笑道：「二位師姐千萬別這麼說，僅憑我一人，是救不回無過他們。這份恩義，我袁昊必定銘記於心。可否請教二位師姐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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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毫無虛假的肺腑之言，雖然平時沒少臭罵劉、雪二大家族，不把對方放在眼裡，但袁昊沒有無可救藥到自認能一人獨戰二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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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道寶，就算是連武律、法則兩大道都渴望得到的判官槌，袁昊也不敢小覷「人多勢眾」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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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無法從袁昊話裡找出破綻，只聽其中一女弟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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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的好意，我倆心領了。其實……不瞞袁師弟，真要說的話，我倆可以說是袁師弟你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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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的意思是……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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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女弟子道：「你猜對了，我們是二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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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喔」了一聲，尷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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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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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女弟子道：「師弟不必介懷。這麼說也許很無情，不過我倆都認為，這次是本家做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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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擄人，而且還是在靈瑤宮主與四瓊的眼皮子底下，遭受非難也是在所難免，因此怨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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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出這層深意，沉吟半晌，問道：「難道二位師姐是劉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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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八成是沒料想到這句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二女和藹臉容產生不自然動搖，但稍縱即逝，很快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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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左側的女弟子道：「師弟為何如此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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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的女弟子調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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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或許是雪家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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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聽到這話，幾乎確定二人是劉家的子弟，咧嘴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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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瞎猜的，反正早就得罪兩邊，猜錯也好，猜對也好，有甚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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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正如師弟猜想，我倆確實來自劉家。」左側的劉家女弟子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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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雪無過、蘇護聽到二女親口承認是劉家之人，面色古怪，他們似乎一直想找機會開口謝過二女，此刻則覺開口謝過綁走自己的人，不太適切，於是打消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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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二女朝雪無過、蘇護點頭微笑，似想表達她們感受到了說不出口的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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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的女弟子看了一眼坐在春生堂門口的蘇姥姥，隱隱浮出緊張之色，道：「袁師弟，今日我等是為還人而來，琴瓊姐姐的命令在身，恕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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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女弟子笑吟吟道：「五日後，內院的男女弟子切磋，屆時請讓我們好好見識一下奪得魁首的袁師弟，你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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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笑著拍拍胸鋪，一口答應下來，親眼送別二女，直至看不見二人身影，他拉著雪無過、蘇護走入春生堂，不管著急地想和蘇護說話的蘇姥姥，無視她投來的不滿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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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雙手交叉胸前，面露認真之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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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覺得如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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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蘇護被這唐突之語問得甚是納悶，愣愣看著袁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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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甚麼真假？」蘇護摸摸後腦，一頭霧水的模樣。就算尚有二名內院女弟子在，他也不再用過往那種浮誇的笑聲和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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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努嘴朝向門口，道：「剛才那二個人，你們覺得她們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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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如常的雪無過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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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不相信那二位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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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道：「善意姑且算是真的吧。但她們──應該不是劉家人。」說話間，目光沒有停留在吃驚不已的雪無過二人身上，而是轉到蘇姥姥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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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姥姥把研磨好的藥碗交給女弟子，道：「老身不記得她們二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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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看了自己至親一眼，還是一頭霧水，低聲問道：「奶奶，為甚麼袁大哥說那二位師姐不是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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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瞪了蘇護一眼，如此近距離下，這點聲音根本逃不過少沖武者的耳朵，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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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二家族子弟，除了無過，親口說出來歷時，哪一個不是一副『恨不得天下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二家族子弟』的模樣？你仔細想想，那二個女人，根本不對『劉家人』的身分感到一絲一毫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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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蘇婆婆的話，我更確信她們不是劉家人，是假冒的。至於為甚麼假冒劉家人，理由我暫且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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