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重出江湖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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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爺爺的，要是有易容面皮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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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雜無奈嘆息聲，並沒有換來任何回應，聲音的主人恐怕也沒那種打算，僅僅是有感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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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啪作響的燃燒柴火，靜靜守候那抹嘆息的明火，逐漸驅散了試圖從外頭鑽入屋內的寒冽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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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鎮郊外，向東行數里的一座山丘上，有座年老失修的小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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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內昏暗髒亂，破瓦斷木，塵埃瀰漫，蛛網隨處可見，似已遭荒置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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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並擺置在正中的神像已不知所蹤，彷彿是一個人魂魄已逝，徒留一具臭皮囊，用以形容這間破廟的情狀，再適切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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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過，袁大哥還會易容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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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靠近火堆取暖的蘇護，低聲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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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接近火堆取暖的雪無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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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沒有聽他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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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坑人、搶錢，眼下還要加上一個易容，袁大哥還有多少古怪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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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要膽量有膽量，要武功有武功，要智謀有智謀，你說的那些是⋯⋯呃，嗯⋯⋯個人的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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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開玩笑問道：「好啊，那我倒問問你，袁大哥究竟算是君子還是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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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近之人面前，雪無過並非如靈瑤宮弟子認為的那般難以接近，他冷漠劍客的形象全是針對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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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此時，聽得蘇護的話，他苦笑搖頭，像是說他也不清楚，又像在表示袁昊那些古怪把戲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偏門過頭。倘若不認識袁昊，任誰都會覺得蘇護口中之人，是哪個山寨出生的野蠻賊寇；就算認識他，應該又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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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又嘆息一聲，雙手作枕，倒在鋪好棉被的草蓆上，這是用那客棧的黑錢買來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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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想抹黑絕千閣聲譽，順道坑些武幣應急，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任那掌櫃的心懷憎惡，暫且不敢拿絕千閣的人如何，縱使他想尋仇，自己亦多得是辦法嫁禍給絕千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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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知被那名黃衣書生一攪局，害得袁昊不得不把事情做絕，黑錢全拿了，客棧的小二溜了，此事相信要過不久，就會經由客棧那些來客的嘴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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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賭氣不想依靠靈瑤宮和竹令謙，卻猶恐絕千閣弟子會認出面貌的袁昊，再三考量過後，決定不在鎮上投宿，暫且在郊外破廟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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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要是有易容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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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袁昊第二次脫口而出，內心則不知閃過多少來回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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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出島之時，他確實有張易容面皮，儘管那張面孔萬萬不得被認識的人瞧見，但絕千閣的人無人認識那張面孔，要是面皮還在，就能依靠易容潛入絕千閣的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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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都的，你這混蛋⋯⋯本判官要保護你的女人，當初我幹什麼非要聽你的⋯⋯唉，不成，不成，木已成舟，後悔也來不及，得想想其他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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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歸抱怨，袁昊腦海根本沒有退而讓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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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生前的請託，焉有放棄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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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得以倖免不死，好端端躺在這裡，全賴他當時捨身相救，因此在不影響島民使命的前提下，拼上性命也要完成他的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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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半轉身側臥，斜看雪無過、蘇護身前的橘紅暖芒，雙眼時闔片刻，又時張數息，苦惱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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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易容面皮，我整張臉不便潛入絕千閣的人馬，若是李正志那老混蛋在，以本判官當前境界，只怕他這次不會再錯放本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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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想道：「但我非得搞清楚絕千閣葫蘆裡賣著什麼藥，事關若虛姐姐的人生大事，能壞事就壞事，能搗亂就搗亂，待我判官槌力不輸李正志那老混蛋的境界時，就是實現諾言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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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忽聽雪無過發出傻眼般的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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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你這是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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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聽過雪無過這種聲音的袁昊，詫異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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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玩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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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蘇護手裡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東戳西戳，袁昊以武者的敏銳眼力，捕捉到整排的螞蟻大軍，殷勤地搬運著凍死的蟲子、某些食物的碎屑，繞過擋路樹枝，往破廟牆角角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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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忙丟開樹枝，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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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啦，你也知道，我以前因為奶奶的關係，根本沒有真正的朋友⋯⋯啊！我、我不是怪罪奶奶，我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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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輕快一笑，拍了拍蘇護後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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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心情，我那時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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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想起雪無過過去經脈受人重創，被宣告終身無法踏入少沖境，飽受雪家、宮中弟子嘲笑。他臉上動容，心頭一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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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們⋯⋯我們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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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所以我們成了朋友。不說這個，你認識我們之前，每天就獨自玩著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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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對。」蘇護尷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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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大軍、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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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腦裡瞬間閃過一個想法，他跳起身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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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是這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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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叫喊聲，害得雪無過、蘇護二人以為出了什麼事，雪無過下意識按住長劍，警戒周遭的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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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第一時間跳起身，衝向袁昊，關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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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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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跟隨袁昊亦有一段時日，身心早已慣了隨時隨地遇襲、反擊的情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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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露出豁然開朗般的神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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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過、蘇護，我有個好主意。你們明兒大早替我到鎮上打聽一下，絕千閣商隊的馬車現在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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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見袁昊無事，正要鬆口氣時，心裡又萌生困惑，道：「袁大哥，絕千閣商隊不已經在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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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過緩緩放下佩劍，想了一會兒，反應過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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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哥莫非想說，絕千閣還有其他馬車尚未進入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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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但我也只有五成把握。你們替我去打聽看看，我要來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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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護道：「袁大哥，還是讓咱們一起幫你吧？人多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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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嘿嘿一笑，從空間戒取出黑白無常的衣裝，道：「不用，這很快就好，老江湖重出⋯⋯不對，是黑白無常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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