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槌錄 - 第四百二十六章　峨派劍法對靈瑤筆功

第四百二十六章　峨派劍法對靈瑤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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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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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眸子微瞇，因激烈動武而微微通紅的臉上，多了一絲嗔怒之意，旁觀霍家人以為她必會有所表示，滿心期待。殊不知此時，她內心卻因大受震撼而波瀾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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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對自家人就極其護短，也當然曉得江湖武人對霍家的惡評，但她至始至終相信並等待著，本家人能夠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所以她從來不願以「靈瑤宮門人」的身分，刻意刁難自家人，讓他們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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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聽得袁昊這話，霍菲菲確覺忿忿，有意反駁，話未出口，突然憶起在靈瑤宮時，靈瑤三瓊及幫中姐妹知她接獲霍家書信，打算前往萬紅大宅時，屢屢耳提面命，要她一切以和為貴，非到危及關頭，就算得動用派中武功，也絕不能以霍家人的身分使用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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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還難悟其中道理，直到經由袁昊的嘲諷之言，總算想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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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心亂如麻，忖想：「原來三位姐姐和姐妹們早料到這般情狀？中原各地均有本派姐妹，她們是我派中菁英子弟，身負高強武功，心思端莊，忌惡如仇，她們本應不該放過行惡的霍家，但因為派中有我在，多多少少會睜隻眼，閉隻眼，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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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拜入靈瑤宮已是第五個年頭，一切因緣還是由霍家長老們而起。她在霍家展現出的習武才幹，立馬引起霍家長老們關注，爾後決定將她送入貢嘎雪山，拜靈瑤宮宮主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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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因無他，江湖上赫有名望的女流之輩，若非師承峨嵋派出身，便是靈瑤宮子弟，二者中又以靈瑤宮武功路子尤為殊異，以琴、棋、書、畫等四藝入武，對野心勃勃的霍家而言，能得靈瑤宮的支持，那比任何事都要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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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根本不知霍菲菲陷入天人交戰，見對方筆功突兀一止，墨跡停滯半空，過了整整三息，下一筆仍未落下，就見本來凌空成形的墨跡漸淡，逐而消逝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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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眼珠子一轉，知是機會，暗道：「長劍使得再好再快，也快不過一隻細毛筆，更別說她境界比我還高，純比速度、力勁，我是勝不過這霍菲菲。我若想比她先出招，惟有先聲奪人，打得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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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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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海島民能夠無視境界差距的精純道氣，在靈瑤宮的四藝武功面前，可以說是毫無用處，效用奇差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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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心念剛動，彷彿呼應著高漲而起的戰意，六條經脈中的道氣源源而出，流淌通體上下，右臂灌輸四脈全力，長劍嗤的一聲，急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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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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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聞聲，拉回心神，匆匆抬頭，見一道流光飛快逼近，勢頭猛烈，欲劃動筆桿，以靈瑤宮特殊的濃墨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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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間，那流光中蘊含一股雄壯氣勢，隨劍愈逼近，磅礡之感愈發強烈，霍菲菲隱隱覺得若以濃墨一擋，定然擋不住這劍勢頭。她不敢多想，右腳向旁一踏，側身閃避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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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多少料到她不會硬接這劍，收勢轉身，長劍斜傾，斜斜削到霍菲菲左肩。這回劍中勢頭一變，一抹截然不同方才的細膩劍勢，呼之欲出。隨著劍勢一變，劍招亦有變化，正是「峨山四劍」中雄、秀二種劍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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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邊霍家少年少女不由驚呼出聲，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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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妙筆法與連綿劍法互別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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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灑飄飛的黑墨，延綿多變的峰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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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江海浩瀚之水悠遠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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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挺拔入雲之山屹立不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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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與山，象徵長遠的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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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然是江湖兩大女子門派，靈瑤宮與峨眉派的正面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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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然高妙的筆法如蜻蜓點水般，正在描繪百川之海，連綿輕快的劍法如深山詭譎氣候般，正在體現山勢之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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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眸子微微睜大，上一回她親眼見識過這峨嵋派劍法的了得，當下不敢輕忽，七脈道氣運轉開來，以畫筆施發，凌空墨跡連連擋住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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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劍幾回未果，腳下施開泥鰍功，左溜右竄，身子變得捉摸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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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筆功忽出，卻讓袁昊一個假動作騙過，溜到她左脅，劍刃直指霍菲菲持筆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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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冷眸驚異連閃，短暫交鋒傳來彼此的炙熱吐息，化開她臉上冷顏，驅散胸中悲愴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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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露出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玉足輕轉，宛若婆娑起舞般，轉過半個身子，畫筆順勢一起一落，似有大開大合之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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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刀代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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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眼珠子一瞪，不僅是瞥見霍菲菲笑顏，更對對方險中回擊的膽子，深有欽佩，低身向下一躲，左手向地暗推，趁勢翻出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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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平時冷淡的臉上全是笑意，輕輕一笑，這一笑登時引來所有人注目，但見她毫不在意，靜靜凝望袁昊，道：「峨嵋派的峨山四劍和竹大人所授步法，袁昊，你雖是六脈境界，但我可以保證，你如今實力已不輸任何七脈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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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讚賞之意，聽者均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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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沒有應答，而是深深吁了幾口氣，離得霍菲菲三步距離，霍菲菲呵呵笑道：「甚麼勝負，甚麼面子，那都不重要啦，境界相當的武者切磋，並不算少見，但多是同門子弟間的比劃，像你我這般不同門派、境界相差無多的切磋，那倒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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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接著打，你說好不好？」霍菲菲話頓半晌，眼中洋溢著火熱之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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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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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菲嬌笑不停，筆墨潑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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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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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流光猛烈交鋒，二股道氣似乎誰也不服誰，氣浪衝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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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方以迅敏輕靈的筆功擋住來招去路，抓準機會反擊，筆墨橫飛，揮灑自得；另一方以二種不同劍勢頻頻變化，時而再以滑溜步法打個出其不意，應戰方式極似一個混跡多年的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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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各有優勢，各有勝出機會，卻依然纏鬥了五十餘招，不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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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旁觀的萬紅夫人、路英念、杜承悲、霍山、霍家人目光始終不離袁昊，他們最初或有訝然之色，全然沒料到袁昊能在霍菲菲手中撐過五十招不敗，尤其是三十名霍家子弟，幾乎嚇傻了眼。要知道自霍菲菲拜入靈瑤宮門下，其武功獨樹一幟，就連身為族中菁英子弟的霍山都敗給霍菲菲，更何況這袁昊不過六脈境界，竟能橫跨一個境脈差距，和霍菲菲戰得有聲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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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臉色最是陰寒，倘若霍菲菲敗給袁昊，那袁昊這廝豈不就勝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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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漸漸地，霍山甚是在場霍家少年少女，臉上均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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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場中雙方又是一陣交鋒，紛飛的星火迸現，很快消逝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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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的墨跡自上往下劃動一豎，噹的一聲響，這回袁昊被震退數步，整個人面露疲態，呼呼大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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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霍菲菲呼吸相對平穩，香汗潤濕鬢髮，挺著一張紅得誘人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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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脈武者和七脈武者，雙方終究有一個決定性的差異。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