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之王與預歌聖女 - 第二章．預言之歌，無法言諭（３）

把必要的政務處理完畢，榭瑟洛來到公宮側翼的訓練場。

多爾茲蘭德公國的兵權是歸中央──也就是榭瑟洛所有，並沒常設將軍這類專門統轄士兵的職位。畢竟這國家並非什麼大國，軍人數目沒有多得需要另設部門做統管。

平時負責訓練和管理軍隊的，是身為公國騎士團長的凱爾。

年輕士兵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帶有熱氣的吶喊聲充斥著訓練場。

看樣子有大半都是今年才入伍的新兵，而凱爾就像訓練場的外圈，監督著新兵們的訓練。

「真勤勉啊。」

榭瑟洛不想因自己的出現而打斷訓練，他低調地走到凱爾身邊。

「還不能用就是了。」

凱爾回應著，他的雙眼依然緊盯著新兵們。畢竟把握好自國軍隊的能耐，也是他的職責。

「入伍不到幾個月的新兵是沒法子吧，你可別太嚴格把人嚇跑了。」

「要是那麼沒骨氣，早點放棄對誰都好。軍人是為了護國護主而存在，至少我想哪一個士兵都有我十分之一的強吧。」

「不，凱爾你這要求會讓人都逃光的……」

就算撇開對自己人的偏心，凱爾也是足以一騎當千的英傑。

要是他旗下的士兵真的每個都有他十分之一強，那可是一支冠絕大陸的超級精兵。就現實層面來說，只能說是痴人說夢話。

「總之我會加緊讓他們變得能用，我可不想在有需要時沒有可用之軍。」

「『有需要』的狀況會出現嗎？」

榭瑟洛問道。凱爾託愛莉須傳言如自己，大概也是想談這件事。

「還不確定……先換個地方吧。」

凱爾和榭瑟洛由訓練場移步到走廊。這兒不是什麼隱密的場所，但他們熟知公宮中各人的工作崗位，知道在這時間不會有人過來。

「關於你叫我調查的歐略法皇領內情和預歌聖女的事，現階段有掌握到一些情報。」

凱爾以這句話作為開場白。

法皇領與多爾茲蘭德勉強算得上是相鄰。早在先王時代，多爾茲蘭德便有探子居於法皇領，沒有怠慢留意法皇領的動向。

為免打草驚蛇，探子只會收集民間情報定時匯報，沒有深入探查法皇領的內部。

但格妮薇雅的到訪使狀況有了變化。

她的預歌與多爾茲蘭德的未來有關。在衡量風險之後，榭瑟洛認為就算稍為冒險，也應該多把握一些法皇領的內部聲音。

「首先，法皇領沒有傳出預歌聖女出走之類的風聲。」

「這算是預料之內。預歌聖女是法皇領的至寶，與法皇意見不合擅自離開領內什麼的，一定不會想讓領民知道。」

不論是對內還是對外，這件事都應該隱瞞到底。要是榭瑟洛身處統治法皇領的立場，他也會這麼做。

「對啊，只能說法皇領把情報藏得很好。」

若果不是在山上發現格妮薇雅，榭瑟洛也無法得知這件事。沒有讓風聲洩漏，能看出法皇領在情報管理上的確有一套。

「單是知道法皇領的行動和態度也算有收獲了。那麼，襲擊她的人有沒有查到什麼？」

榭瑟洛問道，凱爾對此只是搖了搖頭。

「從那龍獸身上拔下的箭造工是很精良，但只要肯花錢，在哪個國家都有辦法入手，單靠箭矢特定施襲者實在做不到。」

「是啊……」

想對格妮薇雅下殺手的……表面看起來可疑的，是在公會議中與法皇領劃清界線的主龍教會，除掉法皇領的聖女，能使法皇領失去向心力。

但是，可能性並不只有這一種。

考慮格妮薇雅和法皇意見不合，法皇領內部也未必清白──就榭瑟洛看來，法皇領比主龍教會更可疑。

主龍教會曾因當權者失控，進行過長達百年，名為＜魔女審判＞的迫害行為。這段時間之間，被處決的人數累計高達五萬人以上。

那些事件日後受到批判，最終由教會內部成員抓出主謀平息事態，魔女審判亦在那時告終。

醜聞自然會削弱主龍教會的權威性，這也是歐略法皇領從主龍教會分裂出來的一因。

有了當時慘痛教訓的教會派人行刺法皇領的聖女……榭瑟洛有點難想像教會做出讓人聯想當年魔女審判的愚行。

當然了，就此認定是法皇領的作為也是過於武斷。

就算意見分歧，但除掉自國的聖女，對法皇領來說也是弊大於利……事情敗露甚至會導致法皇領內部分裂。風險太大，怎麼想都不划算。

現時來說，到手的資訊還是不充足，不應妄下判斷。

「關於施襲者也只能繼續調查了。凱爾，還有沒有其他情報？」

「有倒是有。雖然和你叫我調查的事沒直接關連。法皇領開採和進口礦物的數量，與前幾年相比有增加的趨勢。」

「礦物嗎……首先能想像的就是人口增加導致需求增加。」

礦物資源最主要是用在製鐵。生活用的器具，像是農具和廚具都是鐵製品，鐵是不可或缺的資源。

只要沒發生天災人禍，地區人口隨時間增加是自然，物資的需求也會因此增加。

「或許有這方面的因素，但以法皇領的人口來計算，那個量太多了。」

「那還會用到鐵的就是──武器吧。」

刀劍、箭矢、火槍、火炮……在軍事上，鐵不會缺少用途。甚至能說一個國家有多少鐵，就反映出國家的軍力有多強。

「我也是朝這方向想。只是法皇領沒有大幅加強軍備的動向，也沒有徵兵的跡象……雖然或許只是他們藏得很好。」

「如果這些都不是原因，那或許就是那名法皇弄出什麼新發明了吧。」

奧利金．該撒曆亞──歐略法皇領的現任法皇。

他是一名多才多藝的人物。既是一個宗教的主持人、武術上也曾為法皇領中位居前列的武人，同時也是一名具備豐富知識的學者。

榭瑟洛說的便是關乎其學者身份。

現時大陸各地都爭相研究新技術，務求在今後的時代領先他人。

奧利金鑽研的是動力技術。以將水燒熱的鍋爐產生出水蒸汽，從而產生動能的「蒸汽動力」，是他的專長領域。

「新發明啊……但實際上他的發明能用的地方很少吧？」

「應該說距離實用尚有距離吧。但我覺得他做的那些決不是毫無意義。」

以現時來講，蒸汽動力的效率太低。花大功夫弄出來的東西沒有比較方便，人們是不會選擇的。

然而缺點會隨著技術進步漸漸改良。就算現在仍是個雛型，有朝一日也可能牽動「革命」。

「倒不如說，我國也很想要像法皇那種能創造新技術的學者。」

多爾茲蘭德沒有疏忽於國民教育，國民的識字率也每年都有上升，可是能夠改進、產生新技術的學者並沒有那麼容易培養，有時也很看有沒有運氣。

「你和我說這個也沒法子……總之一旦調查起來，法皇領的舉動實在令人在意。我會命人繼續調查，有發現什麼新情報再知會你。」

凱爾以這句話替話題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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