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魂不散 - 《戀魂不散》#58 比死更重要（尾聲）

「當日是小戀給我百分之一百保證，我才姑且試一試。不過那時聽過你靈魂旅行的事，感覺上已沒甚麼是不可能發生了。」

「這是死神的禮物。妳身邊的董文舒已經離開了，所以祂讓我們透過這種方法正式道別。」

「你沒有離開，只是又去了一趟靈魂旅行而已。終有一天，我會加入喲！在那個地方，或許再沒有仇恨，也沒有眼淚。」

「這是一個劇集的台詞呢！」

「但我確信。」

「我會好好珍惜我跟妳的每一天。」

「還有小戀、憶哲、雅兒和維生呀！雖然我不能說太多，但應該已經足夠，對嗎？」

「嗯，已經足夠。」

文舒本來只有憂與愁的臉上，泛起了笑容。甚至，發出了鏗鏘爽朗的笑聲。

「小戀讓我批準你犯一次規呢。」

「犯規？」

「這是你們兩父女的事，我甚麼也不知道。」

文舒放下手機，讓感覺帶領，在小戀的書桌前坐下。自然而然，他拉開了書桌最底的抽屜。那裡有一個深藍色的紙箱。

他笑起來。重新拿著手機，送出了訊息。

「她才剛剛犯了一次規，現在是扯平喲。」

「小戀說，舒爸爸很會耍賴呢！這一點，我也很同意。」

文舒在自己的笑聲中，打開了紙箱。裡面，滿滿的都是信。

由「戀」寄給小戀的信。

文舒隨手取起一封，上面寫滿了的字，是多麼的熟悉。

是戀兒的字跡。信中，戀兒以她的感覺與想法，記錄了那六天靈魂旅行的一切。

一直一直的看，文舒以為自己又會忍不住哭了。可他沒有。

戀兒的每一隻字，都透露著幸福和滿足。

「絕大多數的戀人，就算他們的愛情，能夠維持一生一世，他們其中的一個，始終會先一步離開的。離開人世後，能夠記著他們之間那份愛情的，就只有仍然在世的人。我跟你可以在我的一生過後，仍能再聚，而且足足六天呢！擁有這一份多出來的回憶，我感到真真正正的幸福美滿，難道你不是？」

靈魂旅行時，戀兒曾經說過的話，文舒此刻完完全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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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哲回到醫院，看見言爸爸好夢正酣，甚至臉帶微笑。

放心下來，憶哲決定折返。

他不可以任由小戀憑空消失！

只是，他應該去哪裡？一個死神會把亡靈帶到甚麼地方？

他不知道。根本沒可能知道吧。

於是，他決定去找或許能提供答案的人，一個比任何人都早知道小戀是誰的人。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當中，他就只在幾個鐘頭前認識到一個這樣的人。

到達孤兒院時，天空已經開始亮起來。

折騰了一夜，憶哲反而一點倦意也沒有。

本來，他還在盤算，應該如何硬闖已經關閉的孤兒院，但他想到的哪一種方法，似乎全都無用武之地。

蔣老師就站在正門前，看來早已知道他會出現。

「妳知道小戀在哪？」

「你不知道嗎？」蔣老師惡作劇的笑起來。

「我可以去見她嗎？」

「人不是都很害怕死亡嗎？現在的小戀，代表的是死亡，你不怕？」

「怕得要命。所以，在死之前，不是應該更加珍惜嗎？」

蔣老師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領著憶哲走進孤兒院。

在頂層的一個房間前，蔣老師停了下來。

「死或許可怕，但有一樣東西，更可怕。」她說。

「謝謝妳。我知道那是甚麼。」憶哲扭動門把，打開房門。

房間沒有燈光，憶哲也沒有打算開燈，只透過窗外月色，一步一步往內面走。房間盡處，有一張床。

小戀安然睡在床上。

憶哲本來應該驚喜萬分，但此刻卻只覺得理應如此。

他靜靜地在床邊跪坐下來，伸手輕輕撥開把小戀臉龐遮蔽住的髮絲。

小戀睡得很香，兩手卻自然反應地捉緊了憶哲正想縮回去的手。

小戀的手很冰涼，憶哲溫熱的手，正好可以為她取暖。

憶哲雙眼捨不得離開小戀的一張臉，望得出神。

「你來得很快呢。」小戀沒有張開眼，像嬰兒般說著夢話。

「死神少女也需要睡覺嗎？」

「當然呢。忙了一夜，很睏喲。」

「那好好睡吧。」

「憶哲，以後我也這樣叫你，好嗎？」

「我一直就等妳這樣說。」

「謝謝你，連死都不怕。」

像回應一樣，憶哲重複小戀之前在醫院對他做過的舉動。

在她額上輕輕的親吻。

「我們已擁有，比死亡更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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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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