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斯吉見薩洛梅從縫隙中擠了進來,與身後的反抗軍不一而同地愣了片刻。他知道外面戰況緊迫,他們急需要那些重力產生機。希魯向他道歉,但他沒有時間理會,立刻奔向主控制台。
阿克斯納克應該再加個鎖才對,薩斯吉心想。也許那城府深厚的傢伙沒想到他們能佔領這裡。他試著移動控制圓球──能控制蟄伏底下的重力機──時滑了一下,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雙手沾滿了血,而且還在顫抖著。
薩斯吉得承認看著手時有一度恍神了,但時間緊迫,他朝腰部迅速抹了一下,前方的立體投影紛紛亮起。他得讓這些重力機解放凱薩琳的每一艘戰艦。
投影裡,出現他們許久前對峙的甲板廣場,那道鋼鐵地面緩緩移開,遺留在上面的殘骸紛紛落入那個漸漸張大的裂縫裡。隨後一艘艘小而銀白的重力機如蝗蟲般升空飛出,在畫面上像是一枚枚閃亮的銀幣,直奔天際,像極了閃爍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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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斯吉摸向耳邊的通訊器。「凱薩琳、布萊爾,你們可以準備攻擊,它們在路上了。」
「各位艦長們,好戲上場了!」布萊爾欣喜的聲音傳來,然後他看見那些戰艦在戰鬥中緩緩靠攏。他們開始移動編隊了。
「札米拉,就缺你了。」布萊爾又說。
「哎,收到,布萊爾指揮官。」
完成的那一刻,在外面守候的反抗軍聽到共享頻道的消息,紛紛高呼。
「幹的好,薩斯吉。」薩洛梅重重拍了他的肩膀。
薩斯吉哼笑一聲。
「但你呢,這樣隨意脫離戰場好嗎?」
「去找卡赫巴老爺子說。」薩洛梅轉頭看了看,然後對他眨了眼。「剩下的交給你了。」
說完,他又拍了拍薩斯吉的肩膀,離去前,他搭著希魯的頭,然後又被希魯氣憤地撥開,反踢了他一腳。
那兩人離開控制室之後薩斯吉覺得自己緊繃的肩膀仍未鬆下。他轉過身看向昏暗的控制室,那些重力機的能量正在投影裡轉動,躺在地上的軀體冷冰冰的。過去的同袍、伙伴都在這陰謀下犧牲……
他咬著牙,忍不住又重重搥了控制台一下。
媽的!該死!
這裡的勝利沒有帶來喜悅感,而是更加深沉的疼痛,彷彿是一塊沉重的巨石牢牢壓在他的心上。耳邊裡的通訊器混雜著各種聲音與指令,但似乎都沒有進入到他的思緒。他陷入短暫的記憶空白,只知道自己是被反抗軍的士兵喚醒。
「薩斯吉大人,薩斯吉大人?」士兵說。
「怎麼了?」
「您沒聽見嗎?澳雷泰雅那裡……」
他心裡一揪,仔細聽著耳邊急促的聲音──像是個噩耗。
那端的戰場傳來轟然的爆炸聲,聽起來混亂。
「嘿,各位!」娜娜的聲音說。「壞消息,澳雷泰雅的能量已經被消耗殆盡,回充的速度就得看『遠方』的傢伙夠不夠厲害了。在那之前,地面上的兄弟請小心了!」
他趕緊抬頭,手摸著冰冷的球體,將投影目標對準澳雷泰雅。他沒想到恍神的時間內,那片戰場已經變得混亂,傳送門突破戰艦的防禦,座落在地面戰場上。天空幾乎是密密麻麻一片,像是鋼鐵天穹。兩方戰艦群交鋒,儘管布萊爾的戰艦有些贏面,但投影顯示,後方還有更多斐利斯戰艦正要躍遷而出。
他猜想,他們應該已經注意到四根石柱發出的龐大能量了。
薩斯吉將畫面移動到那裡地面,又有幾艘傳送門突破天空防線,重重降落澳雷泰雅的地面。他最擔憂的事情發生,那些防禦不知道能撐得了多久。這樣的海量戰術只會頻頻削弱他們的戰力。
「裝甲,準備衝擊!」漢比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入。
圍在石柱前方的巨型裝甲開砲,一縷縷白煙掠過空中,落入魔物群的前端,炸出一片血霧。他想看喀司達文山脈的方向,然而那裡幅員遼闊,沒有目標,他不知道將探測點對準哪裡。
「路尼斯,你那邊搞定了沒?」薩斯吉摸著耳邊的通訊器,然而那端只傳來一堆雜音。就在他打算再度呼喚路尼斯的同時,一股詭異的壓迫感席捲而來,空氣凝重得像是泡在水裡。他轉頭看向那位士兵,還有那些站在門口的反抗軍,他們同樣都感受到了。
就在此刻,一陣狂大的爆炸聲噴出,地面瘋狂搖晃,幾乎是地震。
地震?這不可能……他在這裡生活許久,從未體會過這樣的劇烈搖動。他疑惑的當下一股撼動靈魂的震波衝擊過來,像是撕扯著身體般的痛苦。
雖然短暫,但難受的餘韻仍刻畫在身體裡。
他挺過來了,但他身旁的士兵早已承受不住,已經蹲跪在地喘著氣。不只他,門口的那些同伴們也是。他喘了幾口氣,讓那位士兵緩緩座到地上。
「剛剛是怎麼了,薩斯吉大人?」士兵問。
他沉重地搖搖頭,摸向耳邊的通訊器,向布萊爾詢問:「這裡是薩斯吉。剛剛是怎麼了?」
布萊爾沒有回應,過了幾秒刻之後傳來一聲舒緩的嘆息:「薩斯吉……你不會相信的……」
「快說,外面怎麼了?」
「一道……一道震撼的巨大光束從天空打入了喀司達文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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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力控制室被攻佔的兩個時刻鐘前──
「媽的!該死!」路尼斯猛拍了面板,然後站了起來,將一旁的裝備掛上腰間。
「怎麼了?」聖安克多問。
路尼斯再次往向投影的面板處,紅色的爪形控制器無法停止,那就意味著無法──
「星核鎖定不了,這艘船的命運已經注定了。」
「我的大天使啊?」
「是,所以我們得趕緊離開了。」
「要不讓我──」
「不,恐怕我們都撐不過那股熱浪。」路尼斯直接打斷他的話。「別忘了,我們還有派司特。」
路尼斯將手放到面板上,把飛船的輸出開到最大。他相信如果飛船瞬間離得夠遠,星核的爆炸波不會讓他們受到波及。他抓起聖安克多的手,往後方那個大洞跳了出去,他腰間的那塊紅色月牙石瞬間滾燙,一道火光炸出。
它並不燙,而是帶著平和的溫暖。火焰順勢盛拖住兩人,在風勢的吹拂下,化成一根根鮮紅的羽毛,一頭鳥形巨獸從火焰中脫穎而出。那速度快得驚人,就像是離他們而去的飛船,此刻幾乎與沙礫大小無幾。
派司特掉頭的瞬間,路尼斯仍是好奇地轉頭看了一眼。
那刻,已經看不見飛船的位置,但廣大的山脈平原裡卻發出像是火星的光芒,然後開始漲大,即便像是拳頭般的大小也像是直視恆星般刺眼。它在白光中快速長大,然後像巨大的泡沫一樣破裂,接著他發現空氣裡的凝滯靜得嚇人。
「聖安克多,抓緊牠,衝擊波來了!」
震耳欲聾的聲音伴隨著強大的風勢撲來。路尼斯趕緊轉過頭,眼前仍是一片白茫,接著派司特在混亂的空中被掀滾了幾次,他能感受到派司特的火焰在抵銷那股熱浪,但還是讓他覺得皮膚滾燙。
他不知道在空中滾了多久,但最終仍是穩定下來。他感覺自己幾乎經歷了一場上下起伏有幾百哩的空中海嘯。
派司特再次回頭,此刻,眼前幾乎變得不一樣了,那顆小小的星核──大約兩個拳頭大──瞬間炸毀了好幾座山峰,地面冒著熾熱的煙,甚至有些區域呈現玻璃化的紅熱狀態。但這下可好,路尼斯忍不住抱怨,他認不出那些地貌了。他抬頭看向高空噴射出的紅光柱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中斷了。
「路,快看!」聖安克多指向那片爆炸的區域,有一處呈現奇特的突起物。
「我的大天使……這該不會是封印喀司達文山脈的東西?」
「也許,連大天使都在幫我們呢。」
派司特在路尼斯的意念下,快速飛向那個區域。
星核的爆炸造成約半徑二十哩的巨型大坑,那些原本起伏的山脈幾乎被移平成山丘。如果不是誤打誤撞的爆炸,他們要找到這個深埋在群山中的目標更加困難。
派司特飛向那個奇特的地點,原本幾乎辨識不清的突起物開始在視野裡變大。他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派司特在空中盤繞了幾圈,地面上升的熱氣依舊,但沒那麼灼燙。
但他被眼前的景物嚇到了,聖安克多也倒吐了口涼氣。
三根巨型的、黑色不規則面菱形柱傾斜地插入地面,像是長出地表的黑耀石礦。他估計,每一根石柱都有超過一千五百多英呎。這幾根石柱中央有個直徑寬達六百多碼的深淵。路尼斯抬頭,它正對應著高空中噴流的那道紅光。
地面似乎沒有那麼滾燙了,路尼斯命派斯特降落在其中一根黑柱旁,他和聖安克多同樣抬起頭。真該死,比我預期的要大呢,他忍不住暗自咒罵。
「這命運到底是站在我們這邊?還是他們那邊?」聖安克多同樣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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