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寫手——我在大陸寫爛片的日子 - 實習報告

喺香港做編劇嘅困難之處，我未喺電影學院畢業就已經體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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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浸會大學最後一個學年，學校需要我哋出去實習，搵老闆拎一份實習報告返去先可以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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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投電視台，但可惜嗰時唔收新人，電影公司就更加難，香港一年開嘅戲十隻手指都數得晒，就算請編劇都唔會請我呢種冇經驗嘅人，所以喺呢行如果冇人帶嘅話，其實好難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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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身邊嘅其他同學都陸陸續續搵到地方實習，得返我仲係一個人吊吊揈，未有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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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住條死線愈嚟愈近，我都焦慮起上嚟，心諗難道想喺香港揸筆搵食真係咁難？未畢業就已經面臨俾人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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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我都唔知點算好嗰時，突然間有個做場記嘅朋友發咗個訊息問我：「喂，沙士，你搵到地方實習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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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完個心當堂跳咗一下，即刻零秒覆佢：「未啊，係咪有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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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過後，對話框又彈咗一句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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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啱喇，我跟緊嗰個導演最近搵緊編劇，仲要係新人都唔介意，你有冇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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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搵唔到實習嘅原因，就係因為我係個冇經驗嘅新人，難得有人連新人都肯要，我就好似捉到救命稻草咁快速打字應佢：「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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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講明先，實習地點唔喺香港㗎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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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唔喺香港？咁喺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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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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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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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電話面前嘅我，收到呢個訊息之後都窒咗一下，嗰時嘅我從未試過自己一個離開屋企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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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此多少都有啲猶豫，但場記朋友又同我講：「你唔使即刻應承嘅，可以出嚟同導演見過面先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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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咗下，最後覆佢：「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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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作為未入行嘅新人，一諗到即將要同一個有多年拍攝經驗嘅導演傾計，難免會感到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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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佢問嘅問題我答唔到咁點？一個編劇去見導演之前要準備咩？表現唔好會唔會連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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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我一無所知，雖然覺得好驚，但我仲驚畢唔到業，所以點驚都好，係個男人就要頂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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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定咗喺兩日後，起初我以為會去辦公室之類嘅地方見面，但一查佢畀嘅地址先知原來係一間茶餐廳嚟，仲要好多人行出行入，嘈到飛起嗰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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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咗唔好遲到，當日我仲特登提前三十分鐘去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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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好緊張，腦入邊重複回憶所有可能會俾人問嘅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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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約定時間差唔多到嗰陣時，我嘅電話突然間響起，拎起一睇，顯示係導演打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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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一個身材高大嘅男人拎住電話推開餐廳門行咗入嚟，舉止都相當豪邁，一見到我手機響就行到我面前坐底問：「你就係章魚介紹嗰新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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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刻成個人喺張櫈度彈起，笑住咁應佢：「係啊！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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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佢擺擺手示意我坐低又問：「乜你個名咁奇怪嘅？叫沙『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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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叫沙『士』，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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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仲奇怪添！病毒名嚟。」佢望咗下手機又講：「叫嘢食先，邊食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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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會係正式嘅面試，佢會問我好多有關電影嘅問題，但成個過程只係好普通嘅交流，問下我鍾意睇咩電影，喜歡咩類型嘅片種，對未來嘅市場發展點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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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一個鐘頭嘅面試期間我幾乎係雞啄唔斷，冇停過咁講嘢，盡量唔畀有冷場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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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佢忽然問我：「啊沙士，我問你，你覺得對我哋嚟講點先係一個好嘅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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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咗下應佢：「嗯……好睇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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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搖搖頭又講：「咁樣對觀眾嚟講係，我嘅問題係對我哋導演同編劇嚟講，咩先係好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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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路以嚟我都喺觀眾角度出發，我諗咗好耐都諗唔到，最尾唯有搖頭答：「我諗唔到，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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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飲咗啖凍檸茶先答我：「對我哋嚟講開到戲嘅先係好劇本，開唔到戲，拎唔到錢咁又叫咩好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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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似明又好似唔明，而導演又問：「時間唔早，我要返酒店休息，見你都幾talk得，普通話掂唔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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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勁過古天樂少少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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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用㗎啦。」佢拎起枱頭張單起身問我：「有冇興趣過嚟北京實習一個月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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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冇諗咁多即刻笑住應承，起碼實習報告呢關總算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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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你將你嘅身份證，回鄉證send畀我，我叫人幫你訂機票。」導演起身埋咗張單之後又講：「十二月，你執好行李就過嚟，呢邊食住都有㗎喇，完咗仲有人工。電話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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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講完就好瀟灑咁走，我留咗喺餐廳度心諗：「哇！咩都包，仲有人工咁好？我係咪發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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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一個星期後，我孭住背囊，拖住一個老蓮咁大嘅行李喼出現咗喺北京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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