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與梅的仙術檔案 - Case 2-4　流浪者

　　半夢半醒間綵潔聞到海水的香氣，還感覺到臉頰有風拂過。

　　睜開眼，發現朱霜那張美麗的臉蛋貼在她自己頰邊，讓綵潔緊張得不得了。

　　她不是打地鋪嗎？怎麼爬到我床上？睡相這麼厲害會夢遊的？我可以摸摸她嗎？我可以偷親她嗎？

　　各種思緒在腦袋中打轉。

　　突然一塊毛團落到綵潔臉上，逼得她不得不先出手把礙事東西扒下來，才知道是師傅。

　　「師傅幹嘛跳到我臉上？」

　　「我感受到了下流的氣息。」

　　這一人一貓認真互看的時候，朱霜懶洋洋打哈欠從床上爬起來。

　　已經是早上了，綵潔不想再跟師傅對峙，把師傅塞給朱霜後，匆匆起身梳洗換裝。

　　朱霜癱在床上放鬆地看綵潔忙進忙出，卻被師傅念說：

　　「妳也要快點出去，搞定了吃住，再來要賺錢解決做法封印的開銷。」

　　已經換好衣服的綵潔向兩人道別後，跑下樓跟家人過到早安，簡單吃了早餐便出門上學。

　　這天也是沒啥大事和平的一天，綵潔睡飽兩堂課醒來已經午休時間，心裡還可惜早上沒把握機會，對朱霜動手。

　　佩佩又像昨天那樣邀了她與銹演吃飯。

　　邊吃，佩佩提到今天總該約去玩。

　　「潔潔之前不是說有想看的電影嗎？」

　　「啊──可是我剛好最近沒錢。」

　　綵潔這個月的零用錢已經全部請朱霜吃飯，變成人家身上的營養。

　　「不然我請客，下個月還我。」

　　「也是可以啦……不然電影下檔就沒得看。」

　　「銹演呢？」

　　銹演的經濟狀況不容浪費，他隨便應幾聲表示有聽到。其實昨天下課要去附近逛街他就感覺有點勉強了。

　　隨便把麵包塞到嘴裡，銹演提著書包就要出去。

　　「你去哪裡？」

　　「打工。」

　　銹演回應綵潔後，心裡有些愧疚。

　　其實他只是去找打工。但是多了找字，感覺就沒面子，但又不想搞得像說謊，於是他又更正。

　　「是找打工啦！我也要吃飯的。」

　　「……加油！」

　　握拳秀出細細的手臂，好像綵潔自己也賣力過，如此將激勵之情傳達給銹演，讓他扯開嘴角苦笑一下。

　　銹演不喜歡打工。他只有不好的回憶。

　　上一份打工是在餐飲店做內場廚師助理。

　　不提一般的操勞，老闆脾氣不好，沒事對他破口大罵，還說他收一個未成年的小鬼很不錯了，是銹演應該要好好學習技藝。

　　銹演沒當回事。他覺得這只是暫時餬口的工作，等上大學畢業可以找收入更好的職業。這種沒有勞健保的黑店，他也不願意做下去。

　　大概是行為裡透露的鄙視被老闆感受到，動作再快，老闆已經當他是出氣筒，經常毫無理由找銹演麻煩。

　　店裡面有誰出了錯不承認，就對著銹演破口大罵。

　　撈截油槽或倒廚餘之類又髒又累的活也都要銹演負責處理。

　　唯一的樂趣，就是倒廚餘時，把骨頭之類的東西丟給流浪貓狗吃而已。

　　只有這時候他才感覺到自己有一點點掌控權。

　　但這個事情被其他同事打小報告後，挨了老闆毒打。

　　「你以為店裡的東西隨便你用嗎？那怕是廚餘，也是我的財產！我管廚餘怎麼處理，就不准你沒經過我同意餵這些野貓野狗，還礙了店外觀瞻，不知道那些醜東西給我撇條拉屎多少次臭得客人不敢來。」

　　老闆把銹演摔在廚餘桶上。

　　翻倒的廚餘從裡面潑出來濺得銹演滿身噁臭。

　　銹演受不了，把自己臉上抹下來的廚餘往老闆身上扔，激得老闆抄起掃把痛打他。

　　打到掃把斷了，手上剩的把柄乾脆丟到銹演身上。

　　「滾！你被開除了！不要回來。再讓我看到你，見一次打一次！」

　　老闆進店裡把門甩上。

　　銹演渾身痛得不行，只能像蟲豸慢慢爬走。

　　平時餵養的野狗湊過來往他身上舔了幾下姍姍離去。他頓時沒有力氣攤在柏油地面。

　　淚珠從銹演臉頰滑過。

　　為什麼活得這麼沒有尊嚴。

　　「你看起來挺可憐。」

　　銹演抬頭一看，稚嫩的童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後巷中俯視銹演。她一頭雪白瑩亮長髮扎成雙馬尾，身上穿著乳白色荷葉邊連身裙，看上去還只有八九歲大。

　　「就你了。」

　　「走開……」

　　「真可惜，我才要給你好東西。」

　　「妳什麼都不能做吧？」

　　「喂，小子。如果你能擁有一種神奇的力量，你想要什麼？」

　　被比自己年幼的小孩叫小子，心裡不是滋味。

　　「小鬼閉嘴。」

　　「你才是小鬼。我比你老不知道幾百倍。我可是仙人！」

　　小孩鼓起軟嫩臉頰，握拳手舞足蹈，看起來不如她嘴上說得有那麼大年紀。

　　沒把對方當回事，銹演繼續催促對方。

　　「走開啦！」

　　「看來我要露一手。」

　　小女孩右手一甩，指尖已夾了條符咒。

　　「落水。」

　　隨她話音，符咒發光，隨後被丟到銹演頭頂的半空中，瞬間一大顆水球砸在銹演身上把他渾身穢物沖掉。銹演很清楚，剛才不是有人從樓上倒水，而是小女孩憑空變出水。

　　「懂了沒？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想要什麼？」

　　幼女手插在胸前神氣樣用鼻孔看著銹演。

　　銹演雙手摀著臉，思考之後把被打濕的瀏海撥開來。

　　他的眼底流露出真切的慾望。

　　「想要一個人也能活下去，不必依賴別人就可以得到一切。」

　　「好孤單的願望。」

　　「妳不會懂。」

　　「我是不懂──不過這或許適合你。」

　　幼女去到銹演身邊，與銹演雙手交握。起初銹演不知道對方在幹嘛，可是手裡漸漸發燙，自稱仙人的幼女也渾身發出炫目的光芒，銹演突然覺得很害怕，想起伊卡洛斯被太陽吞噬的神話──現在他所接觸的少女正是如太陽擁有巨大力量的未知存在。

　　可是銹演沒有被蒸發。

　　待光芒消失，掌中的熱量也散去。

　　「現在你可以隨心所欲把摸到的東西變來變去。這叫偷天換物。是我所剩不多的仙術。重點是想清楚你要什麼東西再用。就當幫我個忙試試看把這地上的廚餘變一變吧？」

　　銹演看看幼女再看看地面散佈的髒污，心裡有些懷疑，可是幼女卻顯得很有信心。想到剛才幼女曾變出大水，銹演覺得說不定是真的，就決心試試。

　　大不了手上沾點廚餘，到時再想怎麼報復幼女就好。

　　他把手放到地上，想著這些東西變成沙塵。這樣連清掃也不用，可以直接融入環境。

　　果然食物殘渣開始收乾，接著逐漸變得細碎無味。

　　銹演不可思議的舉起雙手端看──但他的手外觀沒有任何變化。等他要再追問幼女時，對方已經沒有蹤影。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他已經獲得想要的力量。

　　喜悅自心底湧出。

　　此時他還不曉得，這份力量會將他導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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