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與梅的仙術檔案 - Case 1-4　愛與欺詐的滋味

　　綵潔與銹演眼前有兩頭野獸瘋狂把服務生陸續端上的菜肴掃空。

　　那個吃相非常不可思議，既像跟食物有仇，散發著殺氣狠狠咀嚼，又珍惜食物，一粒米一滴湯也不浪費的送進嘴裡。

　　「幹嘛答應請她們吃飯。」

　　銹演悄聲問綵潔。

　　「因為大姐姐長得很美，貓貓很可愛啊！」

　　「就這倆？」

　　看在銹演眼裡，就是兩隻餓死鬼，但是綵潔一臉陶醉。

　　確實女人美貌異常。五官端正就不說，臉龐既保有少女的稚氣，又有成年人的飽經風霜。頭髮盤在後腦勺用兩把鐵釵固定，露出白皙的後頸。在不符季節的大衣底下，是清涼的無袖緊身衣與褲口版型寬得像裙子的及膝褲。她的漂亮身材展露無遺。

　　貓看外觀應該是暹羅貓品種，有著較蓬鬆的毛跟水靈靈的大眼睛。牠莫名的心高氣傲，絕不落地，一定要佔著桌面吃飯。

　　女人對銹演說：

　　「你一直看著我也不會給你吃喔？」

　　「才不是。」

　　沒把銹演的回話聽進耳裡似，女人招手請服務生過來。

　　「不好意思我還要加點。」

　　來桌邊的服務員光是被她們一聲謝謝，一聲喵就被弄得臉紅心跳。

　　望向服務生收不完而疊起的空碗盤，銹演嘆了氣，對綵潔說：

　　「妳自己出錢。我先走了。」

　　「你跑在路上踢到大姐姐還這種態度喔？」

　　「還不是因為妳追著我。我跌倒撞得好幾個地方瘀青耶！」

　　兩人當場拌起嘴。

　　吃到肚子微脹，一人一貓邊看他們吵架，邊攤在沙發座位上。

　　「真不好意思還讓學生請客。」

　　「妳真的不好意思就不要吃那麼多。這裡怎麼看都不便宜。」

　　為了讓貓也能進餐廳，他們選得是間裝潢不錯，價格對學生而言偏貴的寵物友善餐廳。

　　「抱歉抱歉，作為賠禮我幫你治療。」

　　說著，女人從口袋中掏出小玻璃瓶，往掌心倒了幾滴精油後，往銹演身上抹。銹演對於來路不明的藥感到警戒想閃避，可是女人的手掌似慢實快，注意到時已經貼到他身上。

　　「不要亂摸我！」

　　「對不起。」

　　女人笑笑的，迅速把手縮回去擺個投降姿勢。

　　奇妙的是，銹演剛才撞到瘀青的地方已經消腫退瘀，也不感覺疼痛。

　　「那是什麼？」

　　對於綵潔的提問，女人眨眼送秋波後說：

　　「小秘方。」

　　「有祕密的女人真棒──」

　　被美女拋的媚眼迷成爛泥，綵潔露出噁心的笑容。

　　貓咪像是看不過去女人調戲良家少女，用肉球拍拍女人的臉。女人被貓提醒似，說：

　　「對了，今天請客的事以後一定報答。」

　　「只是請客，沒什麼。大姐姐為什麼倒在路邊？」

　　「該怎麼說，我跟師傅正在環遊世界之旅。」

　　貓叫了一聲。

　　「她的名字叫師傅啊？」

　　貓又應了一聲。

　　「沒錯。我們剛好用完旅費，差點餓倒在路邊。」

　　「是已經餓倒。」

　　為了掩蓋銹演的酸言酸語，綵潔趕緊說：

　　「是那個嗎？不帶行李也不準備任何東西只有一點錢就上路的那種浪漫旅行嗎？」

　　「差不多是那樣。」

　　「這種身分不明的傢伙趕快送她們去警察局比較實在。」

　　「我哪有身分不明。我叫梅朱霜。我是為了找人才四處旅行。」

　　「那不算解釋，只是自我介紹。」

　　「她還是漂亮的大姐姐。光是這樣我就信賴她！耶咿──」

　　「耶咿──」

　　綵潔跟朱霜擊掌。

　　「我叫藍綵潔，朋友都叫我潔潔。」

　　「妳好，潔潔。」

　　接著對話停了一下，銹演才發覺其他人視線集中到他身上，直接轉頭避開。

　　「這個沒禮貌不懂欣賞美女，只有智商比較高，狗眼看人低的混帳叫綠銹演，我們是同班同學。」

　　「謝謝。」

　　朱霜苦笑看著她們，為了好心幫忙介紹的綵潔，還有照顧鬧彆扭的銹演先道了謝。

　　「大姐姐有地方住嗎？」

　　「沒有……如果方便……」

　　朱霜盯著兩人。

　　「不要看我，我絕不會放這種可疑人物進門。」

　　「請務必來我家！」

　　「太好了！」

　　此時追加的餐點上桌，朱霜和師傅又切換回進食模式。

　　突然想要上廁所，綵潔害羞的暫時離席。

　　從廁所出來就看見朱霜盯著餐廳一角。她視線的延伸處是可愛動物周邊。周邊小物應該都是餐廳多角化經營而開發的產品，專門吸引對可愛東西沒有抵抗力的人。

　　察覺到綵潔靠過來，朱霜嚇得跳開，明明綵潔什麼都沒說她卻瘋狂解釋。

　　「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個插畫很厲害。妳看這個用色多巧妙。畢竟我是大人了，怎麼可能對這種可愛的東西感興趣。」

　　「就是說啊──」

　　綵潔附和後，她就陷入失落的樣子。

　　真好懂。綵潔在心裡覺得她很可愛。

　　「這個我也喜歡，我多買一個送妳吧？」

　　「可以嗎？啊！我只是覺得接受禮物比較有禮貌。」

　　「紀念初次見面送妳！」

　　「太好了──我是說，真不好意思，我就不客氣了。」

　　「別客氣，我也幫朋友買一個好了。」

　　「那個男生嗎？」

　　「他？我是想跟他當朋友啦……」

　　「我倒覺得妳們感情很好。」

　　「才怪。」

　　「真不老實。」

　　我才不想被妳說。綵潔在心裡吐槽過朱霜，挑了三個周邊手環去結帳。

　　把有狗狗圖案的手環交給朱霜以後，朱霜的嘴角無法抑止的上揚，連走路的步伐都變得很輕快。看著她快樂走回座位的樣子，綵潔也跟著高興起來把手環戴上。

　　「順便連餐費結掉好了。請問多少錢。」

　　她留在櫃檯前詢問店員。

　　「含服務費總共兩千四百零六元。」

　　「……對不起請等我一下。」

　　綵潔繃起臉走回座位把銹演抓到廁所前的走道，留下一臉疑惑的朱霜和師傅。

　　「抱歉，可不可以借錢。」

　　「妳不是要請客？」

　　「我剛剛還多買小周邊現在錢不夠了。」

　　「……我不該期待猩猩會風險管理跟算數。」

　　「對不起！拜託拜託拜託！還有我不是猩猩！」

　　「我根本沒有理由幫妳。」

　　「可是我們花這麼多錢沒付帳，之後被學校知道也很糟糕吧？我們還穿制服。」

　　「是妳自己承諾的。」

　　「你也在場！我絕對會拉你下水。」

　　「爛人……」

　　「拜託啦，我什麼都會做！我欠你人情！」

　　看她拼命請求，銹演抱胸背靠牆沉思了一下。

　　「好啊，但妳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不要再來煩我。以後不准跟我說話，明天起永遠離我兩公尺以上距離，還有其他我覺得是騷擾行為就不行，我一定會報復妳。」

　　「比性騷擾判定還嚴格！」

　　「那就算了。掰掰。」

　　「好啦！我知道了。」

　　銹演忽視了綵潔滿臉哀愁，逕自往櫃台走去，從口袋裡掏出錢包算了算，然後尷尬的回頭跟綵潔對望。

　　綵潔秒懂他的臉色，就先問：

　　「不夠？」

　　「──應該不至於不夠。我找一下口袋。」

　　他往前站一步貼著櫃檯，一隻手伸進口袋引開服務員視線，另一隻手在死角四處摸索。

　　事態發展成這樣，銹演已經騎虎難下。他自尊心高，不願意承認沒錢，所以決定隨便找東西變成鈔票。

　　這時候一坨軟軟的東西被塞到手裡。

　　是綵潔遞給他的，綵潔更靠到他身邊，用身體把他的手貼住。

　　「是餐巾紙。趁現在。」

　　她在他耳邊低語。

　　於是他明白，這是兩人沒交換隻字片語便默默守護的秘密。

　　這是犯罪。

　　然而銹演心底竟然湧現出喜悅，甚至令他自己有些驚訝。

　　於是他不抗拒使用能力，甚至有些順著快樂催動他的特殊能力。

　　餐巾紙團逐漸變形。

　　沒多久後他從手裡遞出鈔票。

　　「找到了。就在另一邊口袋。」

　　服務員正要收下，卻被朱霜劫走，眼睜睜讓朱霜把鈔票撕成碎片。

　　「哇？我以為這是垃圾。好像不能用了？」

　　「妳做什麼！」

　　銹演舉起手作勢要揍她，卻被朱霜一把抓住。被抓著的手腕傳來劇痛，讓他以為骨頭要被捏碎。

　　朱霜把頭探到銹演跟綵潔之間，用甜美卻冰冷的聲音說：

　　「壞孩子。不乖。」

　　對於好色的綵潔而言，若是平常有大美女在耳邊說話，還說這種責備自己正中性癖的話肯定酥到不行。

　　但現在她只覺得背脊發涼僵在原地。

　　「可不可以在這間店打個工，讓我們還錢？」

　　朱霜用絕世笑容打動服務生。

　　看出服務生有同意的意思，銹演趕緊說：

　　「我還有錢！不用工作！而且都是妳吃的東西──」

　　「不行。」

　　朱霜加重了握力，讓手臂還被抓住的銹演忍不住哀嚎。

　　「請跟我勞動。拜託？」

　　在場無人能夠反抗她讀作「請求」，實則「暴力」的威脅。只有師傅輕聲喵了一下，聊表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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