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與地 - 第一百五十一章：巡檢之位

此刻，四周群魔如潮，個個目露凶光，恨不得將司命星君撕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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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指節微微發緊。自他見到司命星君的那一刻，便恨不能立刻提劍抹了對方的脖子。但他強自忍住，不去看司命星君，唯恐自己按捺不住，當場取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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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無視劉憐曦的殺意，衣袍一拂，理了理袖口，昂然開口，聲音中氣十足：「到底是我不敬魔君的罪名大，還是你們不問證據便戮殺上仙的罪名大？不過，與你們爭論已無意義，因為誰是誰非，已經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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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四周嘲諷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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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重重地哼了一聲，心想：「明明他已經勢單力薄，惶惶不安，卻仍要在嘴皮子上佔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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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餘光掃向他，朗聲道：「據我所知，魔君派了蒼鬼和魅言到天庭撒野，不知此舉，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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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月自是心知夜海假死之事，但仍然「怒目相向」道：「你還有臉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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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道：「我怎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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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怒目圓睜」地道：「那你不妨回去問問雷公，他當比本座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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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深知此地不宜多留，只道一聲好，便拂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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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民的眼中，司命星君的到來是一種挑釁，愈來愈多魔民主張討伐天庭，以討回公道和報復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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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天庭！」不知誰率先高呼，萬民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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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伐天庭！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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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盡仙門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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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呼聲震天，怒潮洶湧，魔軍與魔民前所未有地同仇敵愾。向來內鬥不休的奇莫與純魔，竟史無前例地團結起來，誓言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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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疑是一件值得欣慰之事，但同時也驗證了一個殘酷的真理。世間最能凝聚人心的，從來不是恩義，而是共同的敵人。

聖宮之內，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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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與魅言剛自仙界歸來，二人步入殿內，由前者先道：「天庭果然包庇雷公，矢口否認曾派他刺殺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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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這不難猜到。」問道：「你們可與天庭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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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我們剛抵東天門，便撞上貪狼星君。他話也不說便領兵攻擊我們。真是一介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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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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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魅言重創了貪狼，然後沒過多久，仙帝便派仙使傳召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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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言難得露出一抹冷笑道：「貪狼那廝不過是廢物，竟還妄想攔我們去路，當真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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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立於一旁，靜靜地觀察蒼鬼的神色。蒼鬼與天庭早有勾結，此番卻奉命帶兵質問仙帝，不知當時是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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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露出幾分滿意道：「做得好，是時候要壓下天庭的氣焰了。仙帝老兒還說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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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他聲稱會助我們徹查此事，卻對潛伏魔界的天兵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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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當時仙帝的語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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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言嗤笑一聲：「還能怎樣？依舊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與我們說話時，彷彿在教訓孩童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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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亦有些憤然，道：「看來他們仍然覺得我們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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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冷冷道：「徹查？這豈不代表他們又要向魔界派人？哼！他們真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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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言補充道：「不僅如此，仙帝還要求我們交出曾追殺天界小仙的魔民，若不從，他便下驅魔令，禁令魔民踏入其他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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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怒道：「惡人先告狀。當真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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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道：「既然仙帝如此猖狂，那我們也不能善罷甘休。爹，不如將驅仙令頒布下去，明令各界驅逐仙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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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六界本該平等獨立，可在仙帝眼中，除了仙界，其他五界皆是他們的附庸，說得難聽點，便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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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眾人抬首，便見奇天自南天門歸來，渾身血跡斑駁，顯然亦與天兵有過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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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道：「幸得奇天引開天兵，我與魅言才能順利進入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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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天道：「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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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微微頷首，例行公事般讚賞了幾句，旋即神色一變，語氣忽轉凝重道：「既然你們都回來了，本座便一併告知你們今晨發生的一件大事。」嘆了一聲道：「奇星被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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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蒼鬼和奇天同時變色。「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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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見時機已至，便道：「當時我也在場。雖未能看清兇手面目，卻能確定一點，兇手來自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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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神色劇變道：「奇星素來沒有與仙界中人交往，又怎會遭他們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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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續道：「案發現場在怡紅院。而在離怡紅院不遠的一個客棧，我們發現了破軍星君。他形跡可疑，極有可能便是殺害奇星的兇手。為震懾天庭，也為防範禍患，本座已將其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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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天道：「可奇星與破軍星君素昧平生，他又豈會無故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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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雷公與夜海，難道不是毫無私怨？但雷公仍奉仙帝之命，痛下殺手。此事早已超越個人恩怨，已然是兩界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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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與奇天對視一眼，雖滿心疑慮，卻無從反駁。許久，任不凡再度開口：「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讓天庭知曉後果。」他目光一轉，落在魅言身上，道：「魅言，你即刻率新軍，前往離天湖操練，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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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湖，橫亙於魔界與仙界交界，千載以來皆是兩界交戰之地，無數英魂埋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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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言作為新軍營統領，亦是任不凡的心腹，自然毫不遲疑地領命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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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任不凡故意轉移話題道：「遙遙，你何時才肯回聖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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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也很配合地道：「那爹何時才會攻打天庭？」任不凡皺眉道：「事關重大，須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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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怨怪道：「爹，你每次都這樣說。現在天庭屢次暗殺我們的人，難道我們就不可以反擊嗎？難道我們每次只能給些所謂的警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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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見機道：「公主，你錯怪魔君了。魔君豈會不為枉死之人討回公道？只是戰事需得謀定而後動，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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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道：「蒼鬼所言極是，開戰非兒戲，需做萬全準備，豈能輕舉妄動？」又問道：「遙遙，難道在你眼中，爹竟是如此懦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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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撇了撇嘴道：「不是，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任不凡趁勢追問道：「那你可願回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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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遙故作猶豫，最終仍「不情不願」地道：「我在蘑菇屋住得挺好，暫時就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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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急道：「外面危險。我不放心。」這時，劉憐曦緩緩道：「魔君放心，我定護公主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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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凡只得「無奈」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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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其實是做給蒼鬼看的，讓他親眼目睹任遙遙仍然未與任不凡和好如初。

從聖宮離開時，已至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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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以詢問奇星死因為由，邀劉憐曦到他府裏一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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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入內廳，蒼鬼便除去盔甲，在屋內來回踱步，顯然心緒不寧。他這次回來，並未料到奇星已死，如今突聞噩耗，明顯是亂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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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劉憐曦道：「你真的看到兇手是來自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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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道：「當時我途經怡紅院後門，親眼目睹一人對奇星出手。我立即趕上前去，無奈兇手身手極快，還是讓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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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氣道：「你認為這事真的與天庭有關？夜海剛死不久，奇星又遭毒手，這難道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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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擺出沉思的樣子後道：「但任不凡篤信夜海是雷公所殺，絲毫未曾懷疑我們。而且仙帝老謀深算，未必不會派破軍星君潛入魔界，藉機挑撥內鬥。再者，魔界臥底無數，仙帝豈會不知我們與任不凡之間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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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沉默片刻，終是嘆息道：「或許……真的是天庭在背後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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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中暗笑。破軍星君是與蒼鬼合作的，又豈會殺害奇星？但蒼鬼深知自己對仙界恨之入骨，便不敢向他坦白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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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天庭樂於見到魔界內亂，如此一來。魔界便不會跟天庭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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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卻在心中盤算——奇星之死，會否是破軍星君對他發出的警告？幾日前，他曾對破軍的提議表露不滿，兩人不歡而散……莫非此事與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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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見蒼鬼眉頭緊皺，顯然在思索自己話中的真偽，正欲再加把火，進一步誘導對方時，蒼鬼卻忽然開口：「雖然奇星死了，但幸好你還在。接下來，我希望你能接替奇星，出任巡檢營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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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錯愕」地望向蒼鬼，道：「可是，我畢竟是外人，如何擔此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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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鬼笑道：「相信我，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也看到了，雖然任遙遙與魔君鬧彆扭，但她絕不會背叛他。而且，在任不凡眼中，你幾乎已是他的女婿，他豈會拒絕讓你擔任此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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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任不凡根本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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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憐曦心下冷笑，表面卻做出一副躊躇不定之態，沉思片刻，方才緩緩道：「既然護法如此信任，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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