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城市夜語》：第五章：《城隍巷》上篇：祭品

新竹城隍廟周圍的小吃街，每到傍晚就熱鬧非凡。

我在北門街賣麻糬，攤位就在廟埕旁邊，每天看著信徒進進出出。

生意最好的時候是每月初一十五，尤其農曆七月的普渡節期間。

那天是農曆七月十五，城隍廟比平常早關，六點不到就鎖了廟門。

廟祝老陳一邊趕人一邊說：

「今天晚上有『大場面』，外人最好早點回家。」

他手上拿著的驅邪銅鈴一直搖個不停。

我的攤位在北門街轉角，正對著一間古老中藥鋪「慶安堂」。

平常晚上九點後這條巷子就會安靜下來，只剩下藥鋪的紅燈籠還在風中搖晃。

這盞燈籠特別老舊，上面寫著「善惡有報」四個字，據說是清朝時期就掛在這裡的。

慶安堂的老闆姓吳，是我看著長大的。

他父親在世時常說，這間藥鋪不只賣藥給活人，還要準備一些「特別」的藥引。

小時候不懂，現在想想都覺得背脊發涼。

收攤時，發現中藥鋪還亮著燈。

老闆在門口擺了一張長桌，上面整齊地排著一碗碗黑色的湯藥。

奇怪的是，這些藥碗都是清朝的青花瓷，上面還刻著古怪的符號。

藥湯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香氣，聞起來像是某種我不認識的中藥材。

「這是給『他們』的，」老闆神祕地說，「一會兒妳就知道了。城隍爺今晚要查案，整個城隍廟轄區的陰陽兩界都要整頓。」

我注意到藥碗的擺放很講究，每個碗底都墊著一張黃符，排列成某種特定的形狀。

老闆說這是「陰陽擺位」，方位一定要準確，不然「他們」會不高興。

正說著，從東門街方向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古老的樂器聲。

抬頭一看，只見一列穿著古裝的人影從巷子深處緩緩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身穿官服的老者，手持令牌，表情肅穆。

他後面跟著一群衙役和文官，有的拿著文書，有的提著燈籠。

「快趴下！」

老闆把我拉進店內，「別看他們的臉！今晚是城隍爺去巡視的日子。凡人看到他們的真面目會沖到陽氣。」

從門縫裡望出去，那些人影走得很慢，像是在巡視每一處角落。

他們的腳步聲很重，但仔細聽卻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最詭異的是，每當他們經過，路燈就會變暗，連空氣都變得凝重。

突然，隊伍停在慶安堂門前。

一陣陰風颳過，門外的紅燈籠劇烈搖晃。

我聽見有人用古老的官話說話，像是在唸什麼文書。

藥碗裡的黑湯開始冒煙，那些符號也漸漸發出微弱的光。

「別出聲，」老闆低聲說，「城隍爺在查善惡簿。這些藥是用來安撫那些還不能投胎的魂魄。等一下會有更多『客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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