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夜半聲響》

「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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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死人比活人更渴望陪伴。」2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H7yCIsK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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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突然開口，嚇得茶館裡幾個打瞌睡的客人猛然驚醒。

他的眼神空洞，直直盯著桌上的茶杯，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游動。

「她現在就坐在你們中間。」

所有人不自覺地環顧四周，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張慢慢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別找了，她在那個空椅子上。一直在看著你們，舔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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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老張搬進了市區一棟有四十年歷史的老公寓。

房租便宜得不可思議，仲介說之前的住戶「出了點意外」，所以急著租出去。

五樓只有兩戶，老張住左邊，右邊據說住著一個中年女人。

但奇怪的是，他從沒見過這個鄰居，只是每晚都會聽到她在房間裡踱步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從晚上十點開始，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

六個小時不間斷，規律得像機器一樣。

最讓人不安的是，有時候腳步聲會在他的牆邊停下很久，久到老張以為時間靜止了。

然後會傳來輕微的「嗤嗤」聲，像是有人在用舌頭舔牆壁。

一個星期後，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老張以為鄰居搬走了，心裡還鬆了口氣。

直到管理員敲他的門，臉色蒼白地告訴他：

「隔壁的住戶死了。死了至少一個星期。」

「什麼？」老張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屍體都爛了，蛆蟲爬得到處都是。警察說她是在廁所裡摔死的，腦漿都流出來了。」

老張想起那些夜晚的腳步聲，胃裡一陣翻騰。

如果她一個星期前就死了，那他聽到的是什麼？

當晚午夜，腳步聲又響起了。

「噠噠噠，噠噠噠...」

這次聲音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腐爛的肉塊砸在地上。

老張顫抖著貼近牆壁，聽到了令人作嘔的細節：

腳步聲中夾雜著「啪嗒啪嗒」的水聲，像是有什麼黏稠的液體在滴落。

然後是「咚！咚！咚！」的敲牆聲。

三下，停頓，再三下。

老張嚇得縮在被子裡，但敲擊聲越來越激烈，整面牆都在震動。

突然，敲擊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刮擦水泥的聲音。

「嘶...」

尖銳刺耳，像是有人在用骨頭摩擦黑板。

老張鼓起勇氣看向牆壁，驚恐地發現上面出現了一道道血紅色的抓痕，還在不斷加深。

更恐怖的是，房間裡開始瀰漫著腐肉的惡臭，濃得讓人作嘔。

第二天，老張詢問管理員更多細節。

「她叫…，四十二歲，是個精神病患者。」

管理員壓低聲音，「生前就有被害妄想症，總覺得有人要害她。警察說她死前在廁所鏡子上用血寫了一句話：他們都要殺我。」

「還有，」管理員繼續說，「她的屍體很詭異。眼球爆出來了，舌頭伸得老長，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當晚，老張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聲音來自天花板。

「沙沙沙...」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上面爬行。

老張仰頭看去，發現天花板上有水滴在滲漏，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臉上。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上全是暗紅色的黏稠液體。

「滴答，滴答...」

血水越滴越快，老張慌忙跳下床，卻發現整個天花板都在滲血。

血水沿著牆壁流淌，地面很快就積了一層。

房間裡的腐臭味越來越濃，老張幾乎要窒息。

這時，他聽到了隔壁傳來的聲音：

「救...救命...」

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極度痛苦和絕望。

「有人要殺我...救命...」

聲音越來越近，彷彿那個女人正在穿過牆壁朝他爬過來。

老張看到牆上的血跡開始蠕動，形成了一個扭曲的人形輪廓。

輪廓越來越清晰，最後竟然凸出了牆面，像是有人從牆裡擠出來。

「嘻嘻嘻…找到你了...」

一個爛得只剩白骨的頭顱從牆裡探出，空洞的眼窩裡爬滿了蛆蟲。

「陪我一起死！」

老張嚇得跌坐在地，眼看著那個腐爛的身軀慢慢從牆裡爬出來。

她的皮膚像破布一樣垂掛著，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我好孤獨...我好孤獨...」

她一邊爬一邊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淒厲。

老張想要逃跑，但雙腿已經軟得無法動彈。

那個女鬼爬到他面前，伸出腐爛的手撫摸他的臉頰。

「你會陪我的，對不對？」

老張感到一陣劇痛，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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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老張的描述嚇得魂不附體。

「那後來呢？」有人顫抖著問。

老張苦笑著搖搖頭：「我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鄰居說聽到我在房間裡慘叫，破門而入才發現我昏倒在血泊中。」

他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已經結疤但仍然清晰可見。

「醫生說我是自己抓的，說我可能精神有問題。但我知道不是。」

老張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她跟著我出院了。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她在房間裡踱步。有時候，我會在鏡子裡看到她站在我身後，對我微笑。」

他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她說她不孤獨了，因為現在她有我陪著。她說...她永遠不會放我走。」

茶館裡的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張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

「忘了告訴你們，她最喜歡的就是跟著人回家。如果你們今晚聽到腳步聲，千萬別回頭。」

說完，他就消失在夜色中。

茶館裡的人們匆匆結帳離開，但每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時，都忍不住回頭張望，總覺得身後有腳步聲在跟著。

只是，當他們回到家中，發現自己的房間裡多了一個濕漉漉的腳印，才意識到有些東西已經跟著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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