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換命錢》

「錢這個東西啊，有時候來路不正，會要人命的。」3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VUN0r3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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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坐在茶館的角落，身上穿著破舊的中山裝，頭髮花白凌亂，眼神渙散得像個瘋子。

他的口袋裡不停地發出硬幣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但每次有人想看清楚那些硬幣時，他就會緊張地護住口袋。

「你們見過會流血的錢嗎？見過會哭泣的錢嗎？」

他突然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我見過。每一枚硬幣上都印著死人的臉，每一張紙鈔上都寫著死人的名字。它們每天晚上都會爬出來，圍在我床邊哭泣，說要我還命。」

老金伸出雙手，手掌上密密麻麻全是硬幣形狀的疤痕，有些還在滲血：

「這些就是它們留下的印記。每花掉一枚那種錢，就會在我身上烙下一個疤。現在我全身上下都是這種疤痕，就像被人用烙鐵活活燙過一樣。」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最可怕的是，我停不下來。那些錢會自己跑到我口袋裡，強迫我去花掉它們。每花掉一枚，就會有一個人死去。而我...我已經殺了三十七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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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原本是個普通的廢品收購員，靠著走街串巷收破爛維生。

日子雖然清苦，但也算平靜。

直到三個月前的那個雨夜，他的命運徹底改變了。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老金推著三輪車往家趕，經過城東的亂墳崗時，突然聽到有人在哭泣。

「救命...救命...」

聲音很微弱，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老金循聲找去，發現聲音來自一座新墳。

墓碑上寫著「孝女李…之墓」，死亡日期是三天前。

「奇怪，這麼新的墳怎麼會有聲音？」

老金納悶，但想到可能是有人掉進墳坑裡了，還是決定去看看。

他用鐵鍬挖開墳土，發現棺材蓋沒有釘緊。

推開棺材蓋一看，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棺材裡躺著一個年輕女子，皮膚蠟黃，但眼睛是睜開的，正直直地看著他。

「救...救我...」

女子的嘴唇微微開合，「我還沒死...我被活埋了...」

老金嚇得想要跑，但女子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求求你...救我出去...我給你錢...很多錢...」

她從身上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裡面裝滿了各種硬幣和紙鈔：

「這些都給你...只要你救我出去...」

老金看著那些錢，心動了。

他雖然窮，但還沒窮到見死不救的地步，就決定把女子救出來。

但當他想要扶女子起來時，卻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女子的下半身已經開始腐爛了，散發著濃重的屍臭味。

「你...你真的已經死了...」老金驚恐地說。

女子慘笑一聲：

「是啊，我死了三天了。但我不甘心，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陰森：

「既然你看到了我的秘密，就不能讓你活著離開了。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幫我做一件事。」

女子把錢袋強塞到老金手裡，「把這些錢花掉，每一枚都要花掉。這樣我就能借著這些錢重新回到人間。」

老金想要拒絕，但女子的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你沒有選擇。如果你不照做，我就讓你陪我一起埋在這裡。」

說完，女子的身體開始快速腐爛，幾分鐘內就變成了一具白骨。

但那個錢袋卻牢牢地粘在老金手上，怎麼也甩不掉。

老金想要把錢袋扔掉，但發現錢袋已經和他的手融為一體了。

更可怕的是，錢袋裡的錢開始自己蠕動，像活的一樣。

回到家後，老金試圖用各種方法擺脫那個錢袋，但都沒用。

到了午夜時分，錢袋裡的錢開始爬出來，在桌上排成一排。

每一枚硬幣上都浮現出一張人臉，都是老金認識的鄰居和朋友。

每一張紙鈔上都寫著一個名字，同樣都是他熟悉的人。

「花掉我們...花掉我們...」

錢幣們開始說話，聲音凄厲，「只有花掉我們，我們才能找到宿主...」

老金想要拒絕，但手不受控制地拿起一枚硬幣。

硬幣瞬間燙得像烙鐵一樣，在他手掌上燙出一個圓形的疤痕。

第二天，硬幣上那張臉的主人─隔壁的張大爺─突然暴斃家中。

老金這才明白這些錢的邪門之處：

每花掉一枚，就會有對應的人死去，而他們的魂魄會被困在錢裡，成為女子復活的養料。

但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那些錢會自己跑到他口袋裡，在菜市場、在小店、在任何需要付錢的地方自動出現。

每次交易後，老金的身上就會多一道疤痕，而某個無辜的人就會莫名其妙地死去。

一個星期後，老金發現自己能看到那些死去的人。

他們跟在他身後，用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嘴裡不停地重複著：

「還我命...還我命...」

「我不是故意的！」

老金對著空氣大喊，「我也是被迫的！」

但死者們不聽他的解釋，它們的怨氣越來越重，甚至開始影響周圍的活人。

老金走到哪裡，哪裡就會發生不幸：

店鋪失火、交通意外、食物中毒...

更可怕的是，女子也開始出現了。

每當老金花掉一定數量的錢後，他就會看到女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她從一個透明的鬼影，逐漸變得有血有肉。

「快了...快了...」那名女子每次出現都會這樣說，「再死十個人，我就能完全復活了。到時候，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她說的「報答」，其實是要奪取老金的身體。

因為一個死人想要在人間長久存在，需要一具活人的身體做容器。

老金想要自殺來結束這一切，但他發現自己已經死不了了。

每次想要傷害自己時，那些錢就會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制止他的行為。

「你是我們的使者，」錢幣們說，「在任務完成之前，你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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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下三個人了，」老金在茶館裡說，眼神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再死三個人，李秀蘭就能完全復活，而我...就會變成一具空殼。」

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三枚血紅色的硬幣，放在桌上：

「你們看，這三枚硬幣上的臉...是不是很眼熟？」

茶館裡的客人們湊過去一看，驚恐地發現硬幣上竟然是他們自己的臉！

「不可能...這不可能...」有人驚叫道。

老金慘笑著站起身：

「沒什麼不可能的。她說了，最後三個祭品必須是親眼見證過她復活過程的人。很不幸，你們今晚聽了我的故事，就被選中了。」

他拿起一枚硬幣，走向最近的那個客人：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做，但我沒有選擇。你們的死，能換來我的解脫。」

就在他即將把硬幣遞給那個客人時，茶館的燈突然全部熄滅了。

黑暗中傳來笑聲：

「不用了，我已經等不及了。三十七個人的魂魄已經夠我復活了，至於剩下的...就當是利息吧。」

燈光重新亮起時，老金已經倒在地上，七竅流血而死。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美麗的年輕女子。

她撿起地上的三枚硬幣，對著茶館裡的客人們微笑：

「謝謝你們見證了我的重生。作為回報，我會讓你們的死變得很快的。」

說完，她把三枚硬幣同時拋向空中。

硬幣在空中燃燒起來，化作三團紅色的火焰，分別撲向三個客人。

火焰一碰到他們，他們立刻化為灰燼，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女子滿意地點點頭，撿起地上那些燃燒過的硬幣。

現在這些錢又恢復了普通錢幣的樣子，但只有她知道，這些錢裡蘊含著四十個人的魂魄。

她要用這些錢去購買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重新開始。

至於那些死去的人...

他們會永遠被困在錢幣裡，為她的新生活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第二天，警察發現茶館裡的屍體時，都找不到死因。

唯一的線索是現場散落的一些古舊硬幣，但沒人知道它們的來歷。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個美麗的年輕女子正在銀行開戶，用那些沾滿血腥的錢開始她的新生活。

錢櫃檯的工作人員接過那些錢時，隱約聽到了微弱的哭泣聲，但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錢怎麼可能會哭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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