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寫手札記 - 《錄音帶》

精神科主任醫師的抽屜裡有一盒神秘的錄音帶，標示著「個案紀錄：張玉琳，死亡時間不明」。

新來的實習醫師王明翻找資料時無意間發現了它。

「這個案子很特別，」資深護理師欲言又止，「當時的主治醫師在最後一次會談後就辭職了。」

好奇心驅使下，王明偷偷把錄音帶帶回值班室播放。

錄音開始時是一片沙沙聲，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個女孩一直站在我床邊...」

「妳看見她多久了？」是主治醫師的提問。

「從上個月開始。她穿著白色洋裝，臉上有燒傷。一開始只是站著，後來...她開始模仿我的動作。」

沙沙聲中傳來椅子摩擦的聲音。

「現在呢？她在這裡嗎？」醫師問。

「在。她正在模仿你寫字的樣子...等等，她為什麼在笑？」

錄音突然中斷，換成另一天的會談。

「她一直在跟我說話...說這其實是她的病房，說我佔了她的位置...」病人的聲音變得焦慮。

「這只是妄想，張小姐。五年前的大火後，這層樓就重新裝潢了。」

「不，你錯了。你看牆上...」

「牆上怎麼了？」

「還有燒焦的痕跡...她說那是她試圖逃出去時留下的...」

錄音再次中斷。最後一段會談的日期是在病人死亡的前一天。

「醫生，她說今天是最後一次機會...」病人的聲音很平靜。

「什麼機會？」

「讓位置給她的機會。她說...如果我不走，她就要強行換位。」

背景傳來細微的哭聲。

「那不是我在哭，」病人說，「是她。你看，她正站在你後面...」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王明起身想取出錄音帶，卻聽見背後傳來椅子摩擦的聲音。

他轉身，看見一個穿白色洋裝的女孩坐在診療椅上。

她的臉上有大片燒傷，正模仿著他剛才聽錄音的姿勢。

「你好，醫生，」她微笑著說，「我是張玉琳。不，不是錄音帶裡那個張玉琳。我是五年前在這個病房死去的張玉琳。」

她站起來，臉上的燒傷開始滲血。

「這是我的診療室。而你...佔了我的位置。」

隔天早上，護理師發現值班室的門反鎖著。

破門而入後，只看見一台舊錄音機在播放，王明的白袍掛在椅子上，沾著不明的暗紅色污漬。

錄音帶已經被換成新的，標籤上寫著：

「個案紀錄：王明，死亡時間不明」。護理站傳來新的實習醫師要來報到的消息。

錄音機持續播放著，聲音中充滿靜電噪音：

「歡迎來到我的診療室...」

醫院後來把這間值班室封起來，但每到深夜，還是會有人聽見錄音機的聲音。

內容永遠是同一段對話，只是每次的病人名字都不一樣。

而那盒錄音帶，現在可能正躺在某位新醫師的抽屜裡，等待下一個好奇的人打開它。

據說，當你聽到錄音中提到自己的名字時，就表示...換位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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