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妳收斂 - 10 共通點

一月初，週一，數學課。

期末考，下週就要開始了。

教室裡有種緊張的氣氛，大家都在翻課本複習，耘而在做英文的文法題，緹宓則在對自然講義的答案。

但數學科的進度照舊，昀希老師還是繼續教新的單元。

「今天，要教因數與倍數，」他在黑板寫下標題，

「這個單元期末考會考，大家專心聽。」

全班嘆氣。

「別這樣嘛。」昀希老師微笑，

「這個單元很簡單，而且很實用。」

他在黑板寫下：

12的因數：1、2、3、4、6、12

18的因數：1、2、3、6、9、18

「同學們，知道因數是什麼嗎？」

「可以整除的數──」有人說。

「對的對的。」昀希老師點頭，

「那照黑板上所寫的，12和18的『共同』因數是什麼？」

「1，2，3，6！」

「沒錯。」昀希老師圈起「6」，

「其中最大的是6，這就是『最大公因數』，簡稱GCD。」

他放下粉筆，轉身看著全班：

「找最大公因數，就是找兩個數的共同點。」

「在數學上，找到共同點，就能簡化；其實，在人際關係上也一樣，找到共通點，就能更瞭解彼此。」

凪甯聽著，若有所思。

（共同點…）

（我和瑀歆的共通點，是什麼…？）

她偷偷看向瑀歆。

此時的她，正在認真抄寫著筆記。

下課時

「凪甯，要不要一起去倒垃圾？」瑀歆問。

「好…」

她們拿著垃圾袋，一起走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

風從窗外沿著縫進來，讓人直冒雞皮疙瘩。

凪甯打了個哆嗦。

「好冷…」

「嗯，最近越來越冷了。」瑀歆把垃圾丟進桶裡，

「妳有帶外套嗎？」

「有…在書包裡…」

「那就好。」瑀歆笑，

「不然會感冒的。」

她們並肩走回教室。

「對了，」瑀歆忽然說道，

「期末考…妳準備得怎麼樣了？」

「嗯…還好…就是有點緊張…」凪甯咬著嘴唇。

「要不要一起複習？」

凪甯握著筆的手約略停頓：「好…！」

「那，這週末怎麼樣？」

「嗯…！」

「去圖書館？」

「好…！」

週六下午，市立圖書館

凪甯兩點抵達，瑀歆已經在二樓閱覽室了。

「妳又提早了…」凪甯笑。

「嗯，想早點來準備。」瑀歆拍拍旁邊的位子，

「凪甯，坐這裡。」

凪甯照著瑀歆說的位置坐下，攤開課本和筆記。

自習區的桌上，已經堆滿了瑀歆的複習資料。

「妳準備好認真喔…」

「畢竟是期末考。」瑀歆笑著說，

「我們從哪裡開始？」

「嗯…從一元一次方程式？」

「好。」

接著，她們開始複習。

由瑀歆先負責出題目，凪甯來解題。

如果凪甯卡住了，瑀歆就會耐心地解釋。

「這裡要先移項…」

「哦…原來是這樣…」

「再來呢？」

「嗯…兩邊同時除以2…」

「對！」瑀歆開心地說，

「凪甯，妳學得很快耶──」

凪甯低下頭，視線落在課本上。

然後，她們繼續複習。

從一元一次方程式，到二元聯立方程式，再到指數律、因數與倍數…

不知不覺，已經五點了。

「要休息一下嗎？」瑀歆放下筆，活動手指。

「好…」

她們暫時把筆擱著，走到圖書館一樓的自動販賣機。

「妳要喝什麼？」瑀歆問。

「熱可可…」

「那我也要。」

瑀歆買了兩罐熱可可，遞給凪甯一罐。

她們就這樣坐在一樓的沙發區，喝著熱可可。

「好暖…」凪甯握著罐子，感覺溫度從手心傳到全身。

「嗯。」瑀歆也喝了一口，「外面好冷哦。」

「對啊…」

她們安靜地喝著飲料。

過了一會，瑀歆忽然說：「凪甯。」

「嗯…？」

「妳覺得，我們有什麼共通點？」

凪甯愣了一下：「欸…？」

「就是──」瑀歆看著手中的熱可可，

「我一直在想，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關係。」

「這樣的關係…？」

「就是…」瑀歆轉頭看她，

「比朋友更特別的關係。」

凪甯靜靜地聽著。

「我…我也不知道…」她小聲說，

「可能…都喜歡數學…？」

「還有呢？」

「都…享受安靜…？」

「還有呢？」瑀歆嘴角上揚。

凪甯搖頭：「我…我想不到了…」

「我知道。」瑀歆說。

「什麼…？」

「都喜歡，和對方在一起。」

凪甯屏住呼吸。

她盯著瑀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對吧？」瑀歆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凪甯點頭，聲音很小：「嗯…」

「那就是我們最大的共通點了。」瑀歆笑，

「就像昀希老師說的，最大公因數。」

凪甯將視線飄向別處，隨後低下頭，握緊手中的熱可可。

（都喜歡和對方在一起…）

（這句話…我會一直記住的…）

一月十日，週一。

期末考，就在這週正式展開。

教室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凪甯趴在桌上，看著複習講義。

「好緊張…」她小聲說。

「別擔心。」瑀歆拍拍她的肩膀，

「週末時，妳複習得很認真，一定沒問題的。」

「可是…萬一考不好…」

「不會的。」瑀歆笑，

「而且就算考不好，也沒關係啊！」

「可是…」

「凪甯。」瑀歆看著她，

「妳非常地認真了，不管結果怎樣，都不會改變──」

「不會改變，什麼…？」

「不會改變我對妳的看法。」

凪甯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她小聲說。

「不客氣。」瑀歆笑，「加油。」

第一天，考國文和英文。

中午休息時間。

凪甯趴在桌上，整個人累癱了。

「還好嗎？」瑀歆遞給她一瓶水。

「嗯…好累…」凪甯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下午就是數學課了。」

「我知道…好緊張…」

「別緊張。」瑀歆坐到她旁邊，

「記得我們週末複習的嗎？」

「嗯…」

「就照那樣做就好了。」

「好…」

瑀歆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凪甯嚇了一跳。

「加油。」瑀歆笑，

「妳一定可以的。」

然後瑀歆鬆開手。

就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

凪甯的手心，還留著瑀歆的溫度。

（涼涼的、軟軟的…但好有力量…）

「嗯…！」凪甯用力點頭，

「我會加油的…！」

下午數學考試時

凪甯坐在位子上，手心還留著中午那一秒的觸感。

她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瑀歆說我可以…）

「那我就可以！」

考卷發下來時，她迅速看了一眼。

一元一次方程式、二元聯立方程式、指數律、因數與倍數…

（都是我和瑀歆複習過的…）

她拿起筆，開始作答。

（第3題，是週末做過的…；第7題，瑀歆教過我…；這11題…我竟然也會…）

一題、一題，就這樣慢慢寫完。

寫到最後一題時，她忽然笑了。

（這題…是週末瑀歆出給她的原題。）

求84和91的最大公因數

答案，是7。

她們的最大公因數…

是…

「都喜歡和對方，待在一起。」

她寫下答案，闔上考卷。

期末考結束，週五放學。

「終於考完了…！」全班歡呼。

凪甯趴在桌上，鬆了一大口氣。

「辛苦了。」瑀歆笑。

「妳才辛苦…謝謝妳花時間陪我複習…」

「不客氣。」瑀歆站起來，

「要不要去福利社？慶祝一下。」

「好…！」

她們走到福利社，買了飲料和零食。

然後坐在福利社旁邊的長椅上。

「考得怎麼樣？」瑀歆問。

「應該…還可以…」凪甯喝了一口飲料，

「數學科的最後一題，是最大公因數耶…」

「嗯，我也看到了。」

「答案是7。」

「對。」瑀歆笑，「84和91的最大公因數。」

凪甯看著她，忽然笑了。

「怎麼了？」瑀歆問。

「寫題目的時候，我在想…」凪甯小聲說，

「我們的最大公因數…是什麼…」

「我們的？」

「嗯…」

瑀歆想了想，然後笑了。

「都喜歡，和對方待在一起。」

凪甯避開瑀歆視線，將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飲料上。

「嗯…」

她們坐在長椅上，喝著飲料、吃著零食。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色和粉色。

風很冷，但心裡很溫暖。

「凪甯。」

「嗯…？」

「下週拿完成績單，就放寒假了。」

「嗯…」

「寒假…我們還會見面嗎…？」

凪甯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會…！」她用力點頭，

「我想…見面…」

「那就好。」瑀歆笑，「那就說定了。」

「嗯…！」

晚上，凪甯房間。

凪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期末考…結束了…下週，就要放寒假了…）

（寒假…還可以見到瑀歆…）

她想起，今天中午那一秒。

瑀歆握住她的手。

「加油。」

（雖然，只有一秒…但那個觸感…）

（還留在手心裡…）

她看著自己的手。

「我…」她小聲說。

（我…想牽她的手。）

（真正的握住…不是一秒。）

而是…

（一直握著、十指交扣。）

感覺她的溫度、感覺她的心跳。

雖然，凪甯有點不敢說、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做。

（但我可以…等她。）

（如果有一天…她主動握住我的手…）

（我一定…）

一定不會放開。

她把手放在胸口。

手機忽然響起震動聲。

瑀歆：「凪甯，今天辛苦了」

凪甯趕緊回：「不會，瑀歆妳才辛苦…」

瑀歆：「不客氣」

瑀歆：「對了」

凪甯盯著螢幕。

瑀歆：「今天中午時，握妳的手」

凪甯握著手機的手，隱隱發顫。

瑀歆：「會不會太突然了？」

「不會…」凪甯趕緊回。

瑀歆：「那就好」

瑀歆：「我只是，想幫妳加油」

「我知道…謝謝妳…」

瑀歆：「那就好」

瑀歆：「晚安」

「晚安…」

凪甯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今天的畫面。

圖書館複習、喝熱可可、「都喜歡和對方在一起」、考試前握手一秒、福利社慶祝…

（這一週…好充實…）

她的嘴角上揚，然後緩緩進入夢鄉。

夢裡，瑀歆再次握住她的手。

但這次…不只是一秒。

──是一直、一直，都沒有放開。

【凪甯的數學日記】

「我們的最大公因數，是都喜歡和對方在一起…」

課題：因數與倍數

最大公因數（GCD），是兩個數的最大共同因數…

找最大公因數，就等同於…尋找共通點。

週末，和瑀歆複習時，她問：「我們有什麼共通點？」

我說「都喜歡數學」、「都享受安靜」，她補充說：

「我還知道，都喜歡，和對方待在一起。」

那個瞬間，我瞭解到…這就是，我和瑀歆的最大公因數。

期末考那天中午，瑀歆握住我的手「加油」。

儘管，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秒，

──但那個觸感…我不會輕易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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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歆的數學補給站】

「找到共通點，就找到了連結。」

單元：因數與倍數

最大公因數（GCD），是兩個數之間，最大的、共同的因數。

在數學上，找GCD，是為了「簡化」；

在人生中，找共通點，是為了「理解」。

週末，和凪甯複習時，我說：「都喜歡，和對方待在一起。」她的臉，瞬間就泛紅了。

──超級可愛。

期末考那天，我握住她的手，真摯地對她說「加油」。

雖然，就只有短短的一秒，但我希望，她能感覺到，我，會一直支持她。

我們的共通點嘛…肯定是，想一直和對方在一起。

　　　──這就是屬於我們的，最大公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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