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後先出結局】搵唔到██嘅█層大廈 - 154

我鬆開了她的手，沒有接過藥丸。

然後，我輕摟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我勉強坐起，輕擁著她，嘴巴貼近她的耳際。

「......阿騰，做咩。」她深感意外。

「我發咗一個夢。」我在她耳際，以最小的聲量，耳語著。

「......」

「喺夢入面，我失去咗好多嘢，遇到好多令人心碎嘅事。」

「既然係咁，醒返，忘記咗，唔係更好？」

我搖頭：「但係，個夢入面，有我同你。」

「......」

「......點解？明明忘記就可以，點解？」

我不語。

「點解要繼續折騰自己？」夢瑤追問。

我想了很久，終於說。

「呢個世界唔值得。但係，我哋值得。」

我模糊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臉龐，想必她此刻也是一樣。

接下來的十數分鐘，夢瑤在我懷裏，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然後，她對我耳語：「鄧日騰。」

「……係。」

夢瑤的暖手，輕撫我的胸口：「我想進入你嘅世界，一個只有我同你嘅世界。哪怕係悲傷、恐懼、焦躁、煩厭，我全部都要。」

「全部？」

「你嘅全部，就係全部嘅我。」

「就算，毀滅？」

夢瑤靜默了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道：「有邊一種毀滅，比失去全部更可怕？」

我一愣，驚覺自己低估了夢瑤的決心。

「喵。」

貓遲緩地爬到病床，捲縮在我的胸口之上，眼眸半閉。

「如果要孤獨，我哋就一齊孤獨。」夢瑤堅決不已，「如果要沉淪，我哋就一齊沉淪。」

我從沒為夢瑤設身處地去想，只是自己在鑽牛角尖，進了死胡同，最後誰也沒有拯救到。

我忘記了，原來我可以依賴她，原來她也需要依賴我。

搖搖欲墜的眼淚，終於決提。

夢瑤在我的懷裏，我沒瞧見她的臉，但我能感受她的顫抖。

「每次我抱妳，妳就會喊啊。」我苦笑。

「......你咪一樣！」

「係係係。」

「邊個叫你咩都唔講！」夢瑤重擊我的背脊。

每次我單手擁著她，都會令她意識到我失去右手的事實，而她總是覺得，我是在悲劇期間因她而斷臂的。

「……講。我以後會講。」

「咩都講？」

我點頭：「剩係同妳一個講。」

我們撕破沉默，帶來的是幸福抑或毀滅，誰知道。

破，我們可能殞落。

不破，我們必然絕望。

算了。

在這個不值得的世界中，我們值得真實。

懷裏的貓，綠寶石般的單眼漸漸閉合。牠緊繃的肌肉變得鬆弛，呼吸和心跳都很輕，彷彿畢生的煩惱都蒸發消散，僅剩對我倆的溫柔。

「喵。」

那聲沙啞的鳴叫，就像是跟我倆輕柔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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