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抽卡玄學
臨仙城的晨霧被一陣陣狂熱的喧囂生生撕裂。
自從《凌霜列傳》與天機閣的「正版認證」流傳開來後，這座古老的修真城池，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荒誕遊樂場。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v9howURE
街道的角落裡，隨處可見修士在焚香磕頭、低聲念咒，空氣中瀰漫著信念與瘋狂交織的焦灼氣息。
不知從何時起，坊間開始流傳起一種名為「抽卡玄學」的神祕風潮。
最初，這只是幾句散修間的玩笑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8FCzP4Ki
有人宣稱「子時陰氣最盛，與凌霜仙子的冰雪道韻相通，此時開盒必出好貨」。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WHYfnH4l
有人則煞有其事地附和，說自己連續三次在子時抽中R卡。
漸漸地，這種盲目的笑話在集體焦慮下，被神化成了不可動搖的鐵律。
「道友，你開盒前怎不點一炷『北斗安神香』？不淨化雙手，怎能感應到仙子的靈壓？」
「愚昧！老夫今日特意在胸口綁了一小撮若蘭花瓣，此乃列傳中凌霜仙子最喜之物，這叫『玄學共感』！」
這股風潮在短短幾天內瘋狂變現。酒樓茶館不再提供清談的場所，反而擺起了法壇，成了專門的「開盒劇場」。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OJFPFKzs
無數修士圍在台前，伸長了脖子，看著有名的歐皇用誇張的手勢、低聲的祈禱在台上開盒。每一次盒子裡爆開絢麗的符光，都會引來全場雷鳴般的叫好與下注聲。
精明的凡人商人更是嗅到了商機，當街出售毫無靈效的「開盒套件」：白精布、避非符香、平心丸。這些東西救不了命，卻成了賭徒們最渴望的精神安慰劑。
沈清禾換了一身素衣，走在騷動的街頭。聽著耳邊那些荒唐的念咒聲，她那雙冷若秋水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化作深深的忌憚。
「林言……你賣的根本不是符籙。」她看著遠處高聳的天機閣，低聲呢嚀，「你賣的，是一種可以被反覆消費的、名為希望的毒藥。」
而在這場集體失智的狂歡中，最瘋狂的流派，莫過於轟動全城的「墊刀理論」。
「聽說了嗎？只要先找人用劣等盒子連出十張最差的N級白卡，把命運的霉運『墊』掉，下一發必能引來天道補償，SSR的機率將暴增三成！」
這個毫無根據的說法像病毒般在臨仙城蔓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RlVCSa4H
無數散修甚至願意花靈石，僱請那些運氣極差的「非酋」替自己先開爛盒。一時間，市集上甚至出現了專職「墊刀」的散修，被賭徒們狂熱地尊稱為「墊刀大仙」。
隨著玄學的深化，一種類似「卡德教」的互助工坊在黑市悄然誕生。
專業的「代抽師」與「代禱者」成了城裡最炙手可熱的暴利職業。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PUeSLugr
這些代抽工坊規矩極其嚴苛，從淨化、靜心、選盒到小隊合作，宣稱能以「 scientific 陣法」提高出貨率。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hvVkexZG
客戶只要奉上高昂的代抽費、靈石、甚至家傳法寶，代抽師就會在點燃的長明燈前替其念誦《凌霜列傳》，代為開盒。
「修仙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淬鍊心法、逆天改命嗎？你們如今執迷於這些畫符泥丸，成何體統？！」酒樓角落裡，幾位古板的玄丹宗白髮長老一拍桌子，痛心疾首地怒斥。
然而，還沒等他們說完，周圍無數年輕修士冰冷的目光便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老東西，你懂什麼？沒有凌霜仙子的列傳穩固道心，修什麼仙？」
「就是，玄丹宗只會賣那種沒有靈魂的滯銷藥，滾出去！」
玄丹宗的長老們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生生被這股恐怖的民意逼出了酒樓。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9GRmjg2u
他們震驚地發現，傳統修真界的長幼尊卑、宗門威嚴，在這場娛樂狂潮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一張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49aoCone
年輕一代的修士，早已習慣用「誰的卡牌高貴、誰的收藏多」來衡量一個人的價值。
傳統的秩序，正在痛苦地呻吟；而新生的娛樂文明，正踏著瘋狂的靈石廢墟拔地而起。
深夜，暴利與貧困在街角同時上演。
市集中央，天機閣前正舉行著「全城共感夜」。無數修士高舉著靈光，在凌霜仙子的百丈幻影下如癡如狂。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a3T4Bf9T
而在光芒照不到的陰暗巷弄裡，曾因盲盒破產、傾家蕩產的年輕修士周元，正面色枯槁地坐在垃圾堆旁，手裡死死攥著一枚空盒，眼神空洞得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深淵。
淳月自人群中走過，腳步微頓，看著昔日好友如今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心頭泛起一抹徹骨的寒意。
「周元……」淳月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這場潮流，我們……還能回頭嗎？」
周元的嘴角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尊高高在上、冷漠注視著眾生的仙子幻影，回不出一句答案。
與此同時，天機閣最高處的露台上。
林言端坐在竹椅上，手裡隨意地翻看著代抽工坊今日高達數萬下品靈石的流水帳目。
「主人，玄丹宗那邊徹底沒人光顧了！」小君興奮地扇著翅膀，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著山腳下那些近乎癲狂的修士。
「可是……城裡的玄學越來越離譜了，那些代抽師和墊刀大仙把事情搞得這麼大，我們不需要澄清一下，那只是普通的機率嗎？」
「澄清？」
林言將帳目合上，發出一聲輕笑。月光照在他英俊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抹至高莊家特有的冷酷與戲謔：
「為什麼要澄清？當他們開始自發地為這場遊戲修補邏輯、創造儀式的時候，這場遊戲，就已經徹底變成了他們不可割捨的生命一部分。」
林言緩緩站起身，白衣獵獵作響。他俯瞰著整座為他而瘋狂的臨仙城，眼中燃燒著掌控一切的商業野心：
「韭菜們的情緒已經被這場玄學拉到了臨界點。玄丹宗的資金，也差不多在價格戰裡耗光了。」
「傳我的命令，天機閣內門法陣全力運轉。」
「告訴全城的信徒，只要十連抽，即刻享受『保底機制』與『限定防偽徽章』。我要在三天之內，把這座城池積攢了百年的全部財富……徹底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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