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問愧 - # 第七章　問心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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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主角離開小亭，繼續向山巔走去。

越往上走。

天地便越安靜。

雲海在腳下翻湧，群山在遠方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霧氣忽然散開。

一座石台出現在山巔。

石台不大。

四周空空蕩蕩。

唯有中央立著一塊古老石碑。

碑身漆黑。

沒有字。

沒有圖案。

甚至看不出是何材質。

彷彿自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

主角停下腳步。

靜靜看著那塊碑。

這便是問心碑。

沒有威壓。

沒有異象。

也沒有傳說中的仙氣繚繞。

它只是安安靜靜立在那裡。

像是在等待。

等待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主角一步步走近。

就在距離石碑三丈之時。

天地忽然安靜下來。

風停了。

雲停了。

連時間彷彿都停了。

下一刻。

一道蒼老聲音忽然響起。

不知來自何方。

卻清晰出現在心中。

「可曾愧於父母？」

主角微微一怔。

眼前景象忽然變幻。

他看見了一對模糊身影。

那是這一世的父母。

平凡。

普通。

卻曾傾盡所有養育自己。

許久之後。

主角輕聲道：

「不曾。」

聲音落下。

眼前畫面消散。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可曾愧於師長？」

主角沉默。

腦海中浮現許多人。

教他識字的先生。

傳他道理的老人。

還有清虛。

那個背負罵名，卻依舊守著九安城的人。

許久之後。

主角再次開口：

「不曾。」

天地依舊寂靜。

聲音第三次響起。

「可曾愧於朋友？」

主角想起小草。

想起一路上遇見的人。

最終依舊搖頭。

「不曾。」

問心碑沉默片刻。

聲音再度傳來。

「可曾愧於天地？」

這一次。

主角抬起頭。

望向蒼穹。

他這一生。

不曾濫殺。

不曾欺弱。

不曾為求大道而踐踏他人。

於是他平靜回答：

「不曾。」

話音落下。

天地忽然震動。

問心碑上第一次出現光芒。

一道道古老紋路亮起。

整座山巔彷彿活了過來。

然而。

那道聲音並未停止。

反而變得更加低沉。

更加厚重。

彷彿跨越了無數歲月。

「可曾愧於蒼生？」

這一次。

主角怔住了。

山巔忽然安靜下來。

再無任何聲音。

他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回答。

眼前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雪夜裡的學堂。

河邊等待沉河的少女。

守城六十年的老卒。

古寺中徹夜不眠的老僧。

還有九安城中那些死去的人。

他忽然發現。

前面的問題。

自己都能回答。

唯獨這個問題。

回答不了。

因為他救過很多人。

卻也救不了更多人。

因為他見過無數苦難。

卻依舊無法改變天下。

因為這世上總有人受苦。

總有人死去。

總有人等不到公道。

山風吹過。

衣袖獵獵作響。

許久。

主角終於抬起頭。

望向那塊問心碑。

聲音很輕。

卻無比清晰。

「有愧。」

轟——

天地驟震。

問心碑上的光芒沖天而起。

雲海翻騰。

群山震動。

整座問心山彷彿甦醒。

然而主角卻沒有後退。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看著那塊碑。

那道蒼老聲音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留下四個字。

迴盪天地。

久久不散。

「可登山巔。」

主角緩緩抬頭。

看向更高處。

在問心碑之後。

山巔之上。

還有最後一段路。

而那裡。

便是凡人問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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