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風雪問心路》｜一劍 1 - 序章：業火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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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行踏世千山燼；道心無悔一劍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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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又現業火妖僧」，是從雁回門滅門那夜傳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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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門不算大派，只是北地邊州一個尋常江湖門戶。

其山門在雁回關外三十里，背靠荒嶺，前臨舊商道。

北雁南歸至此，常被關外風雪逼得回旋不前，故此地名曰雁回，門派亦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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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中弟子不過數十人，平日護送商旅、調解邊民械鬥，偶爾接些鏢路生意。

若不是那場滅門案，江湖上許多人甚至未必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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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夜，大雪封山，雁回門上下四十七人盡死於正堂之前。

奇怪的是，屋舍未塌，梁木未斷，門窗也沒有被火吞過的痕跡。

但整座正堂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烈焰從內裡照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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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積雪全化了，石磚烏黑，牆面裂出焦痕，供案上的銅燈半融成一灘暗銅色。

正堂中央沒有火堆，卻有一圈深黑灰燼，像有人曾在那裡立過一輪焚心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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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尋常火。

尋常火先燒木，再燒人。

這火卻像先燒心，再從人的骨血裡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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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具屍身跪的跪，伏的伏，有人雙手合十，有人十指抓地，有人拔劍刺入自己胸口。

屍身外衣大多完整，眉心與心口卻皆有一點焦黑火痕，像被人隔著皮肉，燒穿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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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後牆上，焦痕凝成八個字：

***業火照心，無明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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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徒說，那夜山門大開，有一個披破袈裟的僧者踏雪而入。

他身上沒有大火，可他一進正堂，所有燈火都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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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火從眾人影子裡燒起。

掌門第一個跪下。

長老第二個。

弟子、護院、香客，一個接一個，像都在火裡看見了自己最不敢承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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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者沒有拔刀，也沒有出掌。

他只問了一句：

「諸位心中之火，當真是貧僧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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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江湖震動。

有人說雁回門是被妖僧以業火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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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說，那是十五年前問心大劫留下的餘孽。

畢竟江湖人都記得，當年照心山莊一戰，有一名佛者以身承住無明劫火。

那時他尚不叫火焰行者，更不叫妖僧。

那時他浩然佛氣如鐘，掌中無火，只有渡厄鎮心的正宗佛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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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劫之後，世上再無人見過從前的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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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火妖僧的消息傳到伏魔崖時，正值夜雪。

崖上只有一間石室，一盞寒燈，一柄劍。

寒衣道者已在此守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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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只知他閉關不出，卻不知伏魔崖下冰封著一批無明劫劫染之人。那

些人當年或殺過同門，或失心入魔，或被照心鏡碎裂時的力量牽連太深。

若殺，太殘忍。

若放，必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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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寒衣道者以道門神器-道雪千年

立下冰封大陣，將他們封於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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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有弟子跪雪稟報：

「雁回門滅門，現業火殘痕。江湖皆稱，當年火焰行者已成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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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沉默良久。

寒燈忽然一晃。

寒衣道者睜眼。

「他，不是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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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低聲道：「若他真被無明反噬呢？」

石門開了一線。

冷光如劍，照入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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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道者立在燈後，白衣如霜，聲音平靜。

「他若入魔，第一個殺他的，不會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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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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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者言：「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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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伏魔崖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有人在萬丈冰封之下，慢慢敲了一下棺壁。

寒燈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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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道者垂眼，看向腳下深淵。

十五年來，他守的不是孤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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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場問心大劫，尚未醒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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