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 - 02 | Penana

第二章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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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灑進洞窟的陽光，喚醒了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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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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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揉雙眼，伸展身軀，外頭沐浴在晨曦下的森林，那翠綠彷彿嫩得要擠出水似的，天空殘有一些雲霧，而感受到動靜的動物們睜開懵懂的雙眼，兔子伸直前肢，張開小嘴打了一個呵欠，露出兩個可愛的門牙。看來牠們也睡了一夜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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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站起身來，離開洞窟前，還回頭看了白夏一眼，彷彿是在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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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牠靈巧在森林穿梭的身影，白夏不禁露出滿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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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也注意到有一些鳥獸也嗅到了奇異的香味，從躲藏處探出頭來，看來這個味道會伴在鹿身邊一陣子，希望不要帶給牠什麼麻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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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陣子容易下雨，淋了雨，味道應該很快就會洗掉了吧。」這樣想著，白夏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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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洞窟後，白夏再次踏上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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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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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在樹林間跋涉三日之後，終於來到了那座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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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氣變化大，清晨與傍晚容易起霧，正午過後也都毫無意外地下場大雷雨，森林的路面滿是泥巴雨落葉，溼滑難行，偶爾也會遇到亂石自山邊崩落的情況，但還好白夏都平安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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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他抵達河谷之時，他注意到天空的雲厚重且流動快速，看來不久之後，森林又將降下一場大雷雨。可能昨晚大雨的關係，現在河谷的水量不小，嘩啦嘩啦的沖洗著山溝。如果又來場大雨，很可能會造成洪水暴漲，所以得儘快摘完草藥之後就離開這裡，往高處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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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思考該怎麼行動時，已經開始飄小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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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掀起斗笠，確定前方河流兩邊生長旺盛的草木之中，確實有許多珍稀的藥材，而且他這次的目標藥材也很多，真是太好了，果然來這裡的決定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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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得快點才行，白夏趕緊拿出小鋤頭，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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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集藥草是一件吃力的事情，除了要長途跋涉之外，還將所有物資和工具，以及最後採集到的藥草等揹在身上，像這次要將草藥連根拔起，就得雙膝跪地，用小鋤頭小心地將其根挖掘出來，這可是一件繁瑣又費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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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種藥草必須要盡可能保持完整，再經過研製時才能將藥性完整地引出來，所以挖掘的時候必須要仔細作業，不能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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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還在等待草藥的王伯伯，只要多採一些，就可以讓他老人家捱過最難熬的時刻。他專心挖掘，身上被雨淋濕的衣物更容易沾上污泥，臉頰也是，在他的努力之下，簍子已經填滿了一半的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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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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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驚動了白夏，當他注意到的時候，才驚覺雨已經變大了許多，天色更是昏暗，視野不太好，而一旁的河水不知何時已經近在咫尺，河水之湍急，只要失足跌落，可能就會被貪婪的大水給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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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趕緊收好工具，雙手並用地向高處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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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穩斜坡上的樹枝，賣力地一步步向上爬，腳下的土石鬆散溼滑，有幾次踩空，不過他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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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責怪自己的疏忽，輕忽大自然的懲罰可是很嚴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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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好不容易爬上斜坡，卻聽見雷雨聲中，似乎有什麼人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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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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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卻見搖曳的樹影間，有個漆黑的身影就佇立在前方不遠的地方。在他有機會看清楚是什麼之前，那身影一轉眼就來到他前方，透過閃動的雷光，他看見那是一名黑髮紅瞳，穿著怪異的男子。他的眼在黑暗中亮著不尋常的紅光，令人感到某種妖異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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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雨中凌亂地蓋過他半邊臉，再加上被那宛如野獸般的紅色眼睛緊盯，這種詭異的感覺讓白夏不禁心底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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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紅瞳，似人似鬼......糟糕，難道這傢伙就是傳說中「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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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夏下意識轉身要逃之時，那怪物卻拽住白夏的左手腕，使白夏撲進自己的懷裡，雖然怪物身上衣物全然濕透，但白夏感受到怪物的大手相當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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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我等你好久。」怪物薄唇微啟，沙啞且微微哽咽地說了什麼，並且加大力道，將懷裡的人兒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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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聽見人語，白夏不禁愣地抬頭，卻恰好對上怪物深情款款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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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這雙非人的雙眼，竟會流露出宛如水波般令人動心的溫柔眼神，彷彿要將他的靈魂給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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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傳言中殺人無赦的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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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夏內心浮出這個疑問之時，雷光在次閃動，打亮了周遭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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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由光的明亮，怪物察覺到不對勁地推開了白夏，「你是誰！為何有望月的味道！」他腥紅的眼瞳裡的溫柔被憤怒給取代，他身上竟然浮現一層不祥的紫黑色光暈，他鏗鏘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在雨中滑過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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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步步逼近，眼中沒有絲毫猶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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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夏看他劍拔弩張的模樣，嚇得頻頻向後退，沒想到腳步一個打滑，竟然朝後墜落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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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慘叫聲與滾落斜坡的聲響，在滂沱的大雷雨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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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怪物站在原地，任由大雨拍打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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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冷的大雨之中，他右手壓在沉痛的左胸口，思念而起的悲痛，讓他在雷雨間嘶聲哭吼，悲傷卻傳不出這片漆黑的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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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傳不到思念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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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斜坡滾下的白夏，渾身痛得已經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在近乎黑暗的谷地中，他視線模糊，充耳僅有雷雨與河水狂暴的聲響，彷彿殘酷到連靈魂也要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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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又冷又痛的他，意識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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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夏被疼痛喚醒，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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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疼痛，緩緩坐起身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換上一身乾淨簡潔的睡衣，身上傷口被細細包紮起來。他認出這裡是何語藍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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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潔，毫無多餘物品的房間，很有何語藍給人的那種有條不紊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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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了啊......」白夏不禁喃喃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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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邊整條手臂幾乎都被紗布包起來了，他還記得當時自斜坡滾下之時，幾乎都是右手在擋，但似乎很幸運，並沒有骨折的樣子，只是左小腿有點扭傷，身上傷口不少，到時候換藥的時候鐵定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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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回一條命，白夏不禁想起當時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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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還以為那個黑髮的男子是個「人」，可是當他渾身散發紫氣，且握著劍逼近，那充滿敵意的模樣令人感到恐懼萬分，他真的覺得自己會被殺——可是，那個人在認出自己之前，卻露出那樣的溫柔到幾乎令人心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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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裡唸著的，那個叫作「望月」的人，是他的心愛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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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愛之人......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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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曾經聽奶奶說過，她深愛著爺爺，但爺爺死於戰亂，在那之後，她就再也無法去愛上別人，所以她餘生奉獻於山林之間，以採藥草為他人治病來弭平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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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奶奶過世之後，在整理遺物，他讀到她與爺爺之間的通信，或奶奶的一些手札之類的文章，在字裡行間之中，他可以感受到奶奶深刻的情感，還有對爺爺綿延似海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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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過世的前幾天，她要求白夏讀出爺爺寫給她的書信，在她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後，臉上帶著祥和溫柔的微笑，彷彿爺爺親自來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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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愛過的人白夏一直都很好奇，人與人之間是如何產生這樣的情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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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很認生，比起和村裡的孩子玩耍，他更喜歡觀察不諳人語的動植物，或仰望藍天，觀察天空與雲朵的變化，所以常常被當成怪人，融入不了群體。以前也曾聽聞過有人因為失戀而自殺，或為情所困，但他都無法理解，「愛」，是如此強烈到會讓人痛苦到寧願死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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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夏的世界裡，就只有奶奶和何語藍兩個人在他的心裡有一席之位，但這似乎又和奶奶與爺爺之間的那種「愛情」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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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奇也有點嚮往，只是自己是不是也會有為了誰而奮不顧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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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都已經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那麼久了，他仍然沒有遇過任何讓他心動的人。他也還是一樣，比起人，他更愛森林裡的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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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牽無掛，遊走於山林之間，但夜深人靜時，總是會感到一絲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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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究竟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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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房門打開了，是何語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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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白夏醒了，趕緊來到床前，「你可醒了，身體如何？有任何不適嗎？」他伸手撫摸白夏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這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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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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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睡兩天了。藥草已經幫你送去給王伯伯了。」何語藍坐在床邊，望著白夏的眼中是明顯的擔憂，「要不是發現得早，你可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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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白夏不禁一愣，「對啊，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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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河谷因為有「怪物」出沒的傳聞，所以大家都會刻意避開那裡，按照那裡杳無人跡的程度，想必已經好幾年都不會有人經過，怎麼還能像這樣發生危險，馬上就被人救回去？怎樣想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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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白夏的困惑，何語藍露出為難的神情，「我請樵夫阿萬跟在你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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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白夏愣地眨眨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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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太危險了，我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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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啞笑幾聲，「若沒有你，我可能已經回不來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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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這種玩笑。」何語藍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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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突然激動的情緒，讓白夏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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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轉移注意力那樣，何語藍稍稍挪開視線，「你這工作那麼危險，出去就是幾天幾個禮拜，若是真的在外面遇到事情......」說著，他低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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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他又在為自己擔心，白夏不禁釋然一笑，「抱歉，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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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不禁想，像何語藍這樣掛念自己的情感，應該是「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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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都能如此掛念，那「愛情」又是怎麼刻骨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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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還是不能明白「愛情」是怎麼一回事，可是相較於總是迴避與他人相處的自己，何語藍這麼受歡迎，說不定早就已經體驗過了也說不定，只是如果不問，何語藍也不會主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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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看向這個面容俊俏，且身材高大的青梅竹馬，試探性地問道：「阿藍，你知道陷入愛情是什麼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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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提到這個，何語藍稍稍張大雙眼，訝異地望著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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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盯著，白夏有點尷尬，「嗯......我只是好奇，如果你不說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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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何語藍聲音微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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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樣的回應，白夏不禁張大雙眼，「真的？所以你有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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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注視著白夏，那波瀾不經的眼眸之中，似乎暗藏了些什麼情緒，但白夏卻只以為他在害羞，仍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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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語藍終於鬆口了，「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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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白夏幾乎倒抽口氣，但卻是開心的那種，「天啊！從來沒聽你說過，怎麼不跟我說？那個人是誰，是這個村子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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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望向滿心期待的白夏，欲言又止，最後是站起身來，「好了，該換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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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別逃啊，跟我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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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別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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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句話，何語藍轉身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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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用左手摀著疼痛的額頭，無辜地望著他的身影被門板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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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嘆了口氣，「不愧是阿藍，真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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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也好奇了起來，何語藍一直以來就給人家「禁慾」的印象，很難想像他到底會看上怎樣的女孩子，但既然是何語藍看上的，而且還喜歡那麼久的，鐵定是一個人間少有的美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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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對村子裡的人都不太了解，不曉得這山城裡最美的女孩是誰呢，總之，等傷好了之後去打聽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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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打聽出來，說不定還可以看到何語藍臉紅害羞的樣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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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白夏不禁覺得有趣地笑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JiqBl9X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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