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與忠犬 - 04

第四章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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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中級訓練場的七之二區，名為「追憶之森」，同一個訓練場主要會分三個等級。初、中等級的通常不會有太危險的魔物，但高階的場地通常有某種強大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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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之森的高階區域沒有最終魔物，至聽說有某種隱藏的魔物存在，而這種魔物是否存在為實，其實也是謎團，這幾年也沒有聽說闖過高等區域的學長姐們有遇到，可是為何會有這個傳言的，竟然是教科書上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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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僅有隻字片語，但還是成功地在大家心裡埋下好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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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盡早完成這個任務吧，而且還要以「最高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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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僅餘的時間還在追逐成績，也許在他人眼裡看來很愚蠢，但這對於珀西而言，卻是自己存在的唯一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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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成為大家期許之中的「完美」，並「完美」地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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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握著魔杖，抬頭望向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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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之森是茂密且生機盎然的樹林，古老的大樹長得高大茂盛，壟罩大片天空，樹林裡相當潮溼，空氣中略帶涼意，且充斥著森林獨有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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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季節裡，到處長滿肥滿的菇蕈。有的色彩艷麗，一看就知道有劇毒，每個體型長得頗為巨大，他們一行人在這片森林，乍看之下彷彿縮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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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你昨晚很早睡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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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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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經過你房間，看你的燈暗的。不過才晚上八點就睡，也太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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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學生們在宿舍都有自己的獨立房間，珀西自從入學之後，除了長假以外，也都是住在宿舍，只是沒想到羅斯德居然這麼巧，偏偏在他外宿的時候路過，發現了這個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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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若無其事地微笑，「嗯，昨天晚上有點不舒服，所以很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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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羅斯德說著，看向珀西，眼神彷彿在試探，「可是有人說早上看到你，我想應該是看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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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那麼小心了，居然還是被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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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暗暗倒吸一口氣，但還好表面上看不太出來，「是啊，我一直到今天下午才出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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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聽說染銀髮的人越來越多了，大概是看錯吧。」華爾特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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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幫腔，「畢竟是『被祝福』的象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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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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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覺得這頭天生的銀髮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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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詛咒」，可能還比較貼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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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我一直都很喜歡珀西的髮色喔。」妮莉笑瞇瞇地說著，摟著珀西的左手臂，眼中卻透露一絲銳利，「雖然潔白的東西，只要一弄髒就會很顯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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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帶了點奇怪的意思，讓人不禁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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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雖然光看外表是挺可愛的，但有時候說起話來是一針見血，會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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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似乎就在下個月了呢。」妮莉仰頭，眨眨眼地看進珀西眼底，意有所指地問道：「珀西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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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沒說話，看了一眼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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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雖有訝異，但珀西沒露出一絲受挫的情緒，「嗯，從很早以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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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不愧是珀西呢！」妮娜笑著點點頭，露出調皮可愛的笑容，「可惜之後不能繼續靠你蹭分數了，但剩下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還請多多指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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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真是赤裸裸的利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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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珀西微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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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明明是這樣的談話內容，過程卻莫名和諧，讓人感到渾身不快．三人不自覺地沉默下來，雖然妮莉本人似乎沒有什麼感覺，還能一路哼著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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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珀西表現得無所謂，但不可能完全不介意，莫名的沉默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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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頭銀髮，珀西從小就被認定為「神之候備者」之一，後來才被確定為「認定者」。當時他因為失去洛亞，所以自暴自棄地接受了一切，可是在他人眼中，卻被認為是犧牲自我，成就大家的偉大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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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家的尊敬與感謝只限於表面，私底下都在慶幸有人為了自己而死，甚至覺得接納命運的自己有夠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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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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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能像妮莉那樣直接講出來，或許還比較不討人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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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珀西沉默下來，逕自向前走，妮莉閒著無聊，就多等待幾步，好讓走在後面的羅斯德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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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剛說的話挺過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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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妮莉假裝不懂，但隨即惡趣味地抿嘴一笑，「怎麼，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正派啦，明明也是受惠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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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揚起一邊眉毛，「『所有人』都是受惠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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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只是『同學』嘛，又沒什麼交情。」妮莉捲著自己的金色髮尾，高傲地瞇起眼睛，「況且，人家珀西同學也根本沒打算和班上任何人當朋友吧？他對誰都一樣好，但也一樣冷漠，他只不過表面上人很好罷了，但你有聽過他說過任何關於自己的事，或看過他面具下的真實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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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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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珀西總是獨來獨往，雖然面帶笑容，待人和氣又很有能力，對於前來求助的人都是有求必應，但，珀西總是會給人一種距離感，讓人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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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嗎，也許他根本瞧不起我們吧？」妮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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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終於開口，「我不那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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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手指點著他的胸口，「喔？你倒是挺看好他的呢，明明看你們也沒什麼交集，真是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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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沒否定，只是拍開了妮莉的手指，勾起嘴角，「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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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收回手，聳肩，「總之，完成任務再說吧，『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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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僅以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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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沉默了下來，而羅斯德望著前方不遠處的珀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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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纖細優雅的身軀，到底背負著多麼沉重的包袱呢？溫和的笑容背後，又隱藏了多少傷痕？但或許也是這種悲劇感，造就了他獨特的魅力吧，他總覺得珀西這個人很有趣，所以時不時就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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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很好奇這樣高傲的珀西，究竟何時才會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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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看他露出淚眼那般無助的模樣，似乎也挺有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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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羅斯德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富含深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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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們的任務目的是討伐十五隻森林裡的魔物，或者是蒐集這座森林獨有的藥草燈芯花──那是一種生長在陰暗處，簍空宛如精緻品雕刻的花瓣包覆著的，是會發光的球型雌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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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花很稀少，一般而言還是直接討伐魔物比較簡單，畢竟就算站在森林不動，魔物嗅到人類的味道也會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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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迎面而來的風，羅斯德感受到魔物的混濁魔力的存在，並且還朝他們所在方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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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魔物在附近。」羅斯德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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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力感知」，源自於羅斯德家族血統的能力，也因為這個能力，總能讓他們預先得知敵方的數量與強度，並做好應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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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提高警覺，並且交換個視線，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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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詠唱較大範圍的魔法，三人之間出現了明亮細緻的魔法光陣，他很熟練，比起其他人施展都要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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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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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妮莉看見草叢那方有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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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毫不猶豫地對那方發射火球，突然燃燒的草叢間竄出了好幾隻昆蟲模樣的小型魔物，因感受到火球的攻擊，試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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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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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揮舞著綁有緞帶的小魔杖，在空中畫了幾個小圈，這些圈圈在地面紮跟，瞬間抽長出纖細的荊棘藤蔓，硬是將那些四處逃竄的魔物們給拽了回來，就這樣撲向珀西的魔法陣範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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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珀西的詠唱完成了，只見數道銀白色的箭矢自魔法陣中心穿出，瞬間就讓這些進入魔法陣範圍之中的小魔物刺穿，伴隨著淒厲的哀鳴，小魔物們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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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敵方還未突襲前就先聲奪人，短短不到十五秒內，一舉擊敗了將近十隻小魔物──可別小看這些小東西小小的，逃跑速度驚人，若想在短時間內一舉擊敗牠們也不是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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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用各自擅長的方式合作，三、兩下，就已經完成超過一半的任務項目，看樣子這次的分數又會刷新以往的成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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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興奮地伸手與珀西擊掌，「我們同年級的就只有珀西可以那麼快使出大招，太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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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靦腆一笑，「多虧了妮莉妳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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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的荊棘雖然還不夠強韌，但是速度快且附帶麻痺效果，因此能快速抓住魔物。相信這個技能只要妮莉的魔力變強之後，就會變得更加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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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還有其他魔物。」羅斯德感受空中的魔力氣味，可以感覺到還有許多魔物的存在，突然感到某種強大的魔力襲來，「等等，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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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未落，奇異的風壓自遠方襲來，那勁風來得又快又急，掃過周遭的樹木，發出一種奇異的嗡鳴聲，接著是樹枝或枝幹碎落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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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妮莉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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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強力魔物！」羅斯德警戒地盯向前方。

聞言，珀西瞇起眼睛，提高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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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想，這也只不過是中級區域，不管是多強的魔物，再怎樣也不可能會超過他們能力能應付的魔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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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妮莉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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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前方土層竄出一頭鼴鼠模樣巨獸，自飛散的沙塵間可見牠那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眼睛，以及有奇怪瘤狀物的鼻尖，但那嘴卻是不成比例的大，那白森森外露的利齒，看起來既殘暴又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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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幽靈鼴鼠』！」珀西一眼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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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圖鑑上有看過！」妮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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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麼看過教科書的羅斯德揚起一邊眉毛，他只知道這魔物魔力指數絕對不是剛剛那些昆蟲小魔物可以比擬，應該是目前為止他遇過最強的魔物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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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是高等級區域才會出現的魔物耶，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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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拖下土裡就完蛋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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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突來的強敵，毫無對策的三人只能先轉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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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魔物視力很差，幾乎只剩下辨別光線的能力，但是嗅覺十分靈敏，鼻子上的肉瘤讓牠能在黑暗中偵測到獵物的蹤跡，獵物一旦被盯上，就難以逃走，不過因為牠懼怕陽光，所以通常只會出沒在森林深處或洞窟，沒道理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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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麼辦呀！」妮莉嚇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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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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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這傢伙真是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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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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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和妮莉還在吵嘴，誰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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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浪費體力！」珀西頭也沒回地叮囑後面的夥伴，同時觀察周遭的景色變化，「往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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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沒命地在樹林裡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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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裡出現高等魔物，他們內心是滿滿的疑問。難道是邊界年久失修損毀，或失效？雖然這可能性不高，因為檢測安全性三不五時就會進行，假設若為真，那可就不妙了，因為這樣就失去了分區的意義，面對太強的魔物，學生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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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幽靈鼴鼠仍窮追不捨，身軀龐大的牠橫衝直撞，將路面上的樹木翻攪得亂七八糟。除了牠本體直追而來之外，還要提防飛濺過來的岩石與碎塊，可是通常幽靈鼴鼠生性懶散，像這樣窮追不捨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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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用訊號彈！」羅斯德找到配發的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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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等人救，太丟臉了！」妮莉毫不猶豫地打掉了羅斯德手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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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號彈就這樣滾落一旁的山坡，轉眼就找不到了。

「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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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丟臉，還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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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雖有聽見後方的騷動，但現在實在沒有多餘力氣去制止兩人的紛爭，他指向在前方斜坡下的的河谷，還有一段距離，「等等跳進河裡吧，能消除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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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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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妮莉露出不太情願的表情，但似乎也只能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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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敵方已經更加逼近，但一行人也到了河谷旁，僅差一段斜坡的距離。可是這水流湍急無比，而且岸邊巨大石頭層層堆疊，這樣貿然跳進河裡，其實也非常危險，誰知道會不會撞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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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要跳嗎？」妮莉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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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詠唱咒文，他腳邊浮現魔法陣，「你們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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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別緊握珀西的左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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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兩人抓牢之後，珀西藉由魔法的衝勁，成功在幽靈鼴鼠伸出大爪撲來的前一刻，朝著旁邊的斜坡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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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稀疏的草木迎面瘋狂拍打，一路上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但三人的手緊握著不放，因為一放恐怕就沒戲唱了。而後方也有幽靈鼴鼠因揮空而攔腰折斷的大樹，眼看就要以驚人之勢輾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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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緊了！」珀西抱住兩人，三人自斜坡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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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瞬間黑天暗地，身體不斷被樹枝與落石等撞擊，還來不及感到疼痛，三人已經順著力道滾落在河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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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盡可能用身體保護了其他兩人，但終究有限，他兩手袖子有幾處嚴重破損，裸露出的手臂可見明顯的刮傷與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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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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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衝擊的三人爬不起來，痛苦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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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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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鼴鼠又急追而來，那龐大的身軀一路滾下山坡，引起不小的騷動，被牠輾壓而過的地方都變成一蹋糊塗，只見牠搖頭晃腦，似乎在緩和衝擊的不適感，但很快又朝三人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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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是傷的珀西撐起身軀，握著魔杖，擋在兩人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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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跳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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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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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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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珀西的催促之下，羅斯德趕緊推著妮莉往河水的方向前進，珀西僅能以眼角確認兩人遠去，並且以魔法彈攻擊鼴鼠，試圖減緩牠前進的速度，並吸引牠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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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生物皮粗肉厚，魔法彈的殺傷力顯然不足以嚇退牠，珀西不斷向後退，但牠依舊直逼而來，讓他也有點慌了，只能打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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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珀西雖嘗試攻擊他的眼睛，但目標物實在太小，瞄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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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見夥伴已經踏入水中，身體已經被河水吞沒了一半，接下來珀西只需要擔心自己怎麼脫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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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距離河道有點遠，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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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羅斯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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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愣地抬頭，卻驚見在他猶豫的那時，鼴鼠竟已近在眼前，高舉的大掌就要揮下－－這是絕對逃不過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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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死亡比想像中來得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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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珀西絕望之時，一道黑影冷不防竄出，狠狠地襲向幽靈鼴鼠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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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強勁的力道衝擊，射穿了幽靈鼴鼠的左眼，鮮血瞬間飛濺而出，鼴鼠痛得嘶嘶大叫，但疼痛使牠狂暴了起來，發了瘋似地胡亂揮舞著利爪，破壞所有伸手可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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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趁這個空檔，趕緊退到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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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是什麼？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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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還搞不清楚狀況，東張西望卻找不到那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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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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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河的羅斯德和妮莉朝他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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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回頭看了一眼，卻聽見耳邊傳來一陣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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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害你的傢伙，我會讓牠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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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很清楚，但他回頭，卻誰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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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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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見淒厲的哀鳴聲震撼天地，珀西抬頭，卻見幽靈鼴鼠倒下那一幕－－大地一陣晃蕩，奇異的黑影不斷地對毫無反抗能力的幽靈鼴鼠發動攻擊，鼴鼠的另一眼也被戳瞎，身上大量的傷口，使鮮血噴濺而出，場面相當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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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木呆呆地看著這單方面殘殺的一幕，腿一軟，跌坐在地，臉頰也被鮮血撒上一抹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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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過神，幽靈鼴鼠已經倒地不起，色彩斑駁的皮毛上全是雜亂的血紅痕跡。奄奄一息的牠倒在血泊之中，一匹漆黑的狼撕咬著牠的血肉，被拉扯的肉塊被狠狠甩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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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狼滿嘴鮮血，殘暴凶狠的模樣，讓珀西心底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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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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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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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傳來已在對岸的兩人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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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聽到別人的聲音，黑狼轉頭看向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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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嘴邊的毛髮被鮮血沾染得一團亂，嘴裡的肉塊仍然流著血，滴滴答答的，而那雙銳利的眼眸，是如血般的深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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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毛髮，紅眼。這一瞬間，珀西心底掠過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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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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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黑狼凝視著珀西，而珀西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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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僵持，這看在隔岸的夥伴們的眼裡可就急了。

羅斯德終於出手，彈指之間，幾顆火球在魔法陣中生出，並朝著黑狼的方向飛馳而去，不過黑狼三、兩下就輕鬆迴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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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妮莉朝他後腦杓狠狠揍了一拳，「你幹嘛啊！等等牠跑來攻擊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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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見死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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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早死晚死還不是一樣！剩不到一個月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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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以一聲響亮的巴掌打斷了妮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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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羅斯德冷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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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莉摀著紅通通的左臉頰，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羅斯德居然會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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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看了一眼那兩人，接著竟轉身奔向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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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不禁一愣，趕緊追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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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珀西居然朝著那來路不明的惡狼追去，羅斯德和妮莉都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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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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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羅斯德的呼喊，珀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之中。

「搞什麼，莫名其妙。」妮莉臉頰還讀辣辣地直喊痛，心有不甘地瞪了一眼羅斯德，小聲咕噥，「兩個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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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德並沒注意到妮莉說了什麼，沉吟了一會兒，「先回報吧。」說完，他轉身就往森林入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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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啊！」妮莉一愣，趕緊追去。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QwFYaQ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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