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四章──張風的生日禮物

第四章──張風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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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壓根兒沒有把這件事記在心中，他卻渾然不知剛才那一幕放在識貨之人眼中是何等震驚的事。不論他怎樣一顆向往平凡的心，他卻是一位轉世重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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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注定，他不可能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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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切，與現在的張風都無關。他只是一個剛拿到證件、想著該怎樣改善那些小魔怪的生活品質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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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走進教堂──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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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面上掛著彩色的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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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魔怪一個個笑嘻嘻的，手中還拿著禮炮：「張風哥哥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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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因為失去記憶，渾然不知自己的歲數，也是透過醫院檢驗骨齡才知道年約十四。而也因為沒有記憶，不知道這身體主人本來的生日，張春樹見狀，索性將蒲公英孤兒院成立的日期，當作張風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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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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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踏入十六成人之年，也是蒲公英孤兒院成立的兩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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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露出會心的笑容：「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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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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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嘿嘿一笑，手中的蛋糕已蓋著張風的臉孔。或許是對於如親人般的小蒲公英們沒有任何防備之心，就這樣被王猛偷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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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猛地跳起來：「猛子，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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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王猛連爬帶滾的逃亡，張風臉龐上頂著無數奶油，朝王猛追過去。才九歲的王猛又豈是張風的對手？硬生生被抓住，將面上的奶油不斷往王猛身上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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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打成一團，老祭司張春樹只是掛著恬靜的微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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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是為了此刻，張春樹已覺千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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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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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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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那些精力旺盛的蒲公英們與張風一場爭鬥之後，累得不可交加，一個個先後被張風抱回房間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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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們很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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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撓了撓頭：「他們就是我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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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聞言欣然一笑：「好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自然也是得有些表示。」他向張風招了招手：「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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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看著滿臉神秘的張春樹也是覺得有點好笑，沒想到慈祥而正經的祭司，也有如此一面。但他卻從來不擔心張春樹會害他，大步跟著張春樹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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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孤兒院雖然建在曾江近郊，但規模卻不小。畢竟此地除了有教堂，還有孤兒的宿舍、運動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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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現在，卻是沿著教堂的暗道向下延伸。就連張風在這裡住了兩年，都沒有往教堂地下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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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這是甚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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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聞言呵呵一笑：「以後會是你的專用房間，記得別讓那些小魔怪知道。」沿著梯間向下走，沿途有著油燈照明，都象徵著張春樹早已來過這條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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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們來到一扇金屬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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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充滿古色的教堂地下，竟然有著如此一座先進的金屬門，卻是如此不搭。張風鼻子一抽，更是嗅出濃重的金屬味兒，這暗房明顯是新建的，自己卻是從未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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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一笑，把手搭到金屬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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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電子合成聲音響起：「認證成功，歡迎你，張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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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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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門瞬間打開，入目而來的畫面令張風震驚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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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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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約直徑十米方正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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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房間本來只安放著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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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通體渾圓、表面黑不反光的玩意。而在這三米直徑的圓球四周，卻是錯綜複雜的滿佈不同顏色的線路。張風只是約略計算，足有數百根不同顏色的線路，從房間的四方八面沒入圓球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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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雖然轉世不過兩年、住的更是窮鄉僻壤的曾江，但他還是有著一些基本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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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座令他看得震驚無語之物，放在聯邦卻並非甚麼稀奇古怪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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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連接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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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虛擬網的連接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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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艙放在聯邦各地，並非甚麼稀有之物，甚至在某些學院當中，更是標配裝備，擁有上百座連接艙供學生使用。但若放在曾江，那就足以令人震驚。曾江偏僻，科技貧瘠。放眼整個曾江，擁有連接艙的不過十指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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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蒲公英孤兒院竟然都建起一座私人的連接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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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張風震驚之色，張春樹也是滿意：「小風，生日快樂。這便是你的生日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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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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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風啊，我已經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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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帶著曾江人獨有的憂愁，徐徐開口。哪怕只是簡單的一句，便似有著千愁萬緒蘊於字裡行間。但同時，卻也有著曾江的樂觀：「但我不擔心蒲公英，因為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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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樂呵呵的道：「我活了這樣大半生，看人還是有點準的。我看得出，小風你是真的關心那些小傢伙。有你在，哪怕我百年歸老，也不用去擔心那些小傢伙再次成了可憐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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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不論你將來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走到怎樣的一個地方，只要蒲公英孤兒院需要你，你就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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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只感到鼻頭一酸：「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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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擺了擺手：「我活了這麼久，甚麼都看透了。能夠回歸天神的懷抱，我沒有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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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也好、小蒲公英們也罷，你們總不能窮其一生都在曾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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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聞言憨厚一笑：「曾江也沒甚麼不好。」張春樹哈哈一笑：「至少空氣就不好。」想起那自兩年前意外後，長年彌漫曾江不散的塵土，極目看去似是戴著一副永遠擦不乾淨的眼鏡，張風便再次低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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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終究是要長大的，更不說小風你都十六歲了。按道理計，十六歲就要去報考各大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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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卻是堅定地搖頭：「祭司，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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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嘆息，內心既是安慰又是內疚：「但是，你不走，不代表小蒲公英長大後不去尋找自己的路啊？」張風想起那一張張稚嫩卻又帶著堅毅的臉孔，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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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艙，是我們這窮鄉曾江，唯一能夠接觸到聯邦世界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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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面上漸漸凝重：「小風，你有照料蒲公英的心，我很安慰。但是你要了解到──有選擇走而留下、與被逼只能留下，這是兩個陡然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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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要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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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他拍了拍連接艙，發出沉悶的聲響，如石沉井底：「連接艙能夠連接聯邦虛擬網，走進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能夠看到更多不同的風光，也就自然能夠作出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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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便是我們飄進虛擬網的第一朵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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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笑著開口，然後突然大聲道：「權限更改要求──要求者，張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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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合成聲從房間響起：「收到要求。更改者──最高權限使用者，系統管理員，張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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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續道：「將現有系統管理員身份權限，切換至新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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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接受，請新成員發言以進行生物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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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樹看向張風，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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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內心感動，知道祭司一切都是為了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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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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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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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圓球陡然射出一道紅光，把張風從上而下掃射：「新成員──張風已創建。張風已成為唯一的系統管理員。」張春樹呵呵一笑：「以後就連我也進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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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覺得你不值得，你就當作是那些小傢伙們的先行者，將來他們成年後，也是需要你來帶領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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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大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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