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掌心裡的暖陽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四話其二，聖王再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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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教皇御下怎麼會親自迎接，我以為您必須做洗禮的準備？」

　　威尼爾試探性地開口。

　　一陣明顯的沉默後，教皇那張猶如枯木般的臉龐微微抽動了一下，這才緩緩開口：「因為今日為殿下洗禮的另有其人。」

　　「該不會是……」

　　「親王應該也聽說了新任聖王蒞臨的傳言吧？就在今日，那位大人舉著聖杖『血月』，在眾人的見證下，正式成為了光明女神的代行者。」

　　威尼爾難掩震驚：「傳言竟是真的？」

　　「女神在上，老朽所言絕無虛假。」教皇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掠過亞德的臉，神情中夾雜著敬畏與深深的忌憚，「等到諸位親眼見到聖王，就會明白我的意思。那種壓倒性的神聖之力……是我再活一千年也絕對無法企及的境界。他所使用的不只是光魔法，而是超越了法則、唯有初代聖王藍大人才能施展的奇蹟。」

　　面對教皇的暗中打量，亞德彷彿毫無察覺。

　　此刻，他正冷靜地觀察著周遭的環境，試圖在腦海中刻下每一個拐角、每一扇雕花窗的位置，以及掛在牆上的畫作特徵，猶如一隻隨時準備尋找退路逃生的幼獸。

　　不過，這份偽裝很快就失去了意義。

　　因為他馬上就會明白，教皇剛才那道複雜視線背後真正的涵義。

　　沉重的腳步聲在禮拜堂巨大的拱門前停下。

　　教皇沒有立刻推門，而是轉過身，目光幽深地盯著亞德。

　　「亞德殿下，您相信命運嗎？」

　　這又是某種服從性的測試嗎？

　　亞德維持著無懈可擊的溫和微笑，給出了教科書般的標準答案：「我們遵循著創世三神的指引前行，世間一切，皆是命運的導引。」

　　「可我卻不相信命運。」教皇蒼老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神代已矣，神祇早已不再統御這個世界。現在，人類才是大地的主宰！在古老的記述中，光明女神芙薇亞希是無比溫柔的神。只要信徒誠心悔改，祂便會賜予寬恕。但倘若世人偏離了信仰與道德……祂便會派遣代行者，將蘊藏在大地的汙穢一併斬除。」

　　教皇死死地盯著亞德，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在最混亂的時代、在光明即將被黑暗吞沒之際，聖王才會降臨，帶領我們衝破黑暗的桎梏。可是我怎麼也想不透，倘若這位『神的使徒』本身……就帶著汙穢的血統降生，我等虔誠的信眾，又該如何自處？」

　　威尼爾皺起眉頭：「教皇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教皇沒有回答。他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無力地抬了抬手。兩旁侍立的祭司上前，緩緩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伴隨著沉悶的摩擦聲，夜晚的微光穿透巨大的七彩琉璃花窗，為空曠寂寥的禮拜堂灑下斑斕的光輝。

　　在水晶雕琢的半透明女神像前，一名身穿純白祭司長袍的少年正背對著眾人，安靜地跪在神壇前祈禱。

　　看見那個背影的瞬間，眾人均是一愣。

　　少年擁有一頭及腰的燦金長髮，宛如傾瀉的陽光。而在他身側，靜靜懸浮著一把散發著不祥紅色流光的法杖——血月。

　　隨著少年的低聲誦唱，強大的神聖結界化作實質的光芒將他溫柔包覆，散發出一種凜然而不可侵犯的絕對威壓。

　　「聖王大人，我已將亞德殿下帶來了。」教皇在距離神壇數公尺外停下腳步，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地屈膝跪下，「您真的打算親自為他進行洗禮嗎？這等小事，只要由我代勞……」

　　「不必。」

　　一道清冷、帶著少年特有質感的清脆嗓音，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教皇。語氣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與明顯的不耐煩：「你又想命令我嗎？」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斐斯特蕾雅猛地瞪大了眼睛。她震驚地看看亞德，又難以置信地望向祭壇上的聖王。

　　亞德同樣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也難怪他們會如此失態——因為除了語氣和態度之外，聖王的聲音竟然與亞德完全一模一樣！

　　可惜，一旁的威尼爾正懾服於聖王的威壓，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對兄妹的異樣。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慌忙拉著斐斯特蕾雅的衣袖，示意她跟著自己一同跪下。

　　然而，聖王卻只是隨意地背著身擺了擺手：「行了。亞德留下，其他人都給我滾下去。」

　　教皇死死咬住下唇，臉上寫滿了屈辱與不甘，卻只能將頭深深低下：「……是。」

　　眾人恭敬地行禮後陸續退下。

　　隨著身後那扇沉重的大門「嘎吱」一聲徹底關閉，空曠的大殿內只剩下亞德獨自一人，惴惴不安地與那位陌生的聖王遙遙相望。

　　這位聖王究竟是敵是友？亞德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轉念一想，雷爾契家族與教會本就對他充滿惡意，眼前的狀況再糟，還能比被當成異端處死更糟嗎？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快速複習著覲見聖王的繁文縟節，正準備開口行禮。

　　就在這時，聖王停止了祈禱，緩緩轉過身來。

　　在看清對方容貌的那一瞬間，亞德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愣在了原地。

　　這絕對是任何人看了都會錯愕到失去言語的畫面——因為這位被尊稱為「聖王」、擁有著璀璨金髮的少年，竟長著一雙專屬於魔族王室、被稱為「魔王之眼」的紫色眼睛。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除了髮色與眸色，他那張臉竟然與亞德一模一樣！

　　兩人就這樣在這神聖的光輝中彼此遙望，荒謬得簡直像是在看著一面錯亂的鏡子。

　　「初次見面，亞德。我是光聖教的第二代聖王，名字叫『聖』。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看著亞德震驚到的模樣，少年聖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邪氣與愉悅的笑意，用那與亞德完全相同的嗓音，輕描淡寫地丟下了一顆震撼彈。

　　「姑且……算是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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