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六十、《就算在遙遠的未來》三十年前的資料室(2)

連主任像是回憶起初戀一樣，思緒回到一段美好的時光。

「當年，黎智文召集了一群很好的同伴，共同成立未來聯盟，為理想的未來奮鬥。」

「這是一群互相欣賞的人。」他說，「大家都欣賞黎智文的想法，都願意花一個學期來付諸實行。」

「開會的時候，成員都同意設立一些簡單的規則。」

「包括訂立目標的原則，訂立目標需要得到其他成員同意等等。」他說，「讓彼此有權力互相制約，在追求理想的同時，不會出現過火的行為。」

「例如有一位女同學，她的項目是健康，提出要研究『長生不老』的方法。」

「大家馬上就否決了，認為違反了道德。」

「結果她就改為研究青春常駐的方法，把心思投入到健康食譜上。」

「超低糖雪糕？因為這裡沒有雪櫃，帶回來都融了。雜菜水果啫喱？明明雪好了但帶回來就融了。大家都稱之為野菜汁，喝了一個學期。」他邊說邊想笑。

「大家問她，你的食譜只有甜品？」他說，「她回答，不甜也可以，就只剩下『品』了。」

「她總是說，要有美貌和好身材，七分靠吃，三分靠運動。她要完成這七分的部分。」他說。

「運動只佔三分。」劉文青對我說。

「我有準時吃營養丸。」我說。

小便都是紫色的。

「至於負責友情的成員，他希望研究出適用於所有人的『發展成生死之交』的方法。」連主任含笑地說。

「他總是提出各種超刺激的活動，目標是讓人參加一次就能成為畢生難忘的生死之交。」

「於是大家就陪他玩這些活動，陪他做各種試驗、玩各種遊戲，最後還要給他意見。」

「他可能是第一個提出玩密室解謎遊戲的人。」

連主任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心情是很好的，彷彿自己是一份子。

但他終究沒有承認自己的身份，沒有說自己是成員。

「他們這班人，在這一個學期裡面，做了很多嘗試。大部分可能都很無聊，也沒有幹什麼大事，但是他們都一致認為自己取得了成功，是值得銘記的一段經歷。」

「他們也無一例外地讓成績下降了。」他說，「所以第二學期就沒有繼續了。」

「這個學期的所有活動記錄，一直保留到畢業典禮，才被其中一位成員拿走，作為青春的紀念。」他說。

聽到這裡，我們都發現了，這個版本的結局不一樣。

「到底是被學校銷毀記錄，還是被成員帶走了啊？」廖愛河覺得奇怪。

「這已經不是敘述角度的問題，根本是兩件事了吧。」我說。

「只有其中一個是真相？」劉文青碰下巴。

「假裝被學校銷毀，但其實是收起了，直到畢業才拿出來？」吳延弟猜測。

「還是從一開始就有兩份記錄？」吳延弟問，「一份銷毀，一份收起。」

黃遙沒有說話，似乎還在想。

對於我們的質疑和猜測，連主任都不作回應。

「這就是正面影響的版本，給予大家參考。」他說。

我們不清楚他的意圖。

假如其中一個版本是假的，是用來騙我們的話，那至少結局要相同啊。

「是你們要我說的。」連主任說。

他像是刻意造成這種局面，至少沒有回避這種局面。

「還要聽下去嗎？第三個版本。」他問。

「需不需休息一下？」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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