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人都靜止了 - 05 短篇的故事

燈光照著桌面。

「看完這封信之後，他們要參加嗎？」童遙問我。

「不知道。」我把稿子疊起。

「少騙人，你肯定知道。」童遙說。

我沒有回應，把兩份稿子疊在一起，整整齊齊。

「為什麼不寫下去？為什麼停在這裡？你到底在怕什麼？」她問。

我——

我在怕什麼？其實……我在怕什麼？

「不想讓世界復原的話，就把它撕了吧，再刪除檔案。」她說。

「只要卡住這個世界的齒輪被毀滅了，說不定這個世界就能重新運轉。」她說，「我也就可以離開了。」

一段日子以來，甚至在更早之前，我覺得自己體內失去了某種東西，是漸漸地一點一滴地失去的。

是自信？沒有了胸中的自豪和狂妄；

是愛？沒法投入地愛上角色，對一切女角色都冷感。

還失去了什麼？宿命之神嗎？

我怕了寫作的理由，是什麼？

「撇開要讓世界A流動這個理由。」我說，問身後的她，「你想看嗎？這個故事。」

「想啊。」童遙說。

「無論我寫什麼，你都會看嗎？」我問。

「嗯嗯，我一定會看的。你要寫嗎？」她高興極了，抓住我椅背問。

手掌在桌面的稿子上。

五根手指提起，逐一點下。

「只要……寫出結局就可以了吧？即使是短篇故事也可以？」我問。

「下一篇就是結局都可以。」她說。

「因為齒輪最重要的是完整，而不是大小。」她說。

「小齒輪也可以驅動大齒輪的。」她說。

「即使世界B再短，只要故事完整了，就能正常運轉。」她說。

「那我現在就想想吧，最短的完結方式。」我說。

在此之前，我先去喝一口水。

我起身去客廳，面對靜止在半空的水，再含一口。

最短的完結方式，就是「不參加」信中所指的未來聯盟。可是在序篇已經透露，他們在七天後會開會討論未來是什麼。

游少山也在開會前，在圖書館拾到周樂樺的耳機。

所以至少也要寫到那場會議結束為止。

結束的方式？不歡而散。嗯，沒錯，我要給他們一個不歡而散的宿命。

第一次開會的主題，討論「未來」是什麼。

「喝完了嗎？」童遙問。

留下一口份量的空中的水，我回去書房。

「我準備好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拉椅子，「寫完我再叫你。」

「嗯，好的，加油喔。」童遙離開書房，替我打氣和關門。

我再看一遍裡面出現過的人名。

5A班第一名：黃遙（在外面的自修室見過，全級第一名學生）

5B班第一名：游少山（男主角，暗戀周樂樺）

5B班女同學：周樂樺（廚藝很好，男朋友是5A班的童軍）

5C班第一名：劉文青

5C班女同學：廖愛河（圖書館管理員）

5D班第一名：吳延弟

世界都靜止了，還以為是奇妙幻想類的劇情展開。

沒想到，原來是寫實類啊。

首先是四人看完三十年前的信的反應。

握起滑鼠，左手放在鍵盤上。先抓杯喝一口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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