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章──強者的心

第一千章──強者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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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走在最前頭，於其身後落後一步的是羅牧，亦是追隨孔興多年的魔修。只是他沒有吳小鳳般得其歡心，但論實力卻是絲毫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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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進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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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多遠，便看到那主府處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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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這裡有一座如月亮般的石雕，象徵著「拜月眾」的身份。時移世易，現在這裡只有一把石劍的雕像。不知所以的人，只以為這是代表「拭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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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則這把石劍，卻是以段志的無鋒石劍為原形打造而成，同時也代表著這座城，其實是段志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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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石劍前，有一道身影曲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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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只到耳間長短，看上去很是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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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眸微闔，端正曲膝的坐姿，加上橫於雙膝的劍，令她看上去頗有幾分雕像的味道，似是與身後緊靠著的巨大石劍雕像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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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小鳳一眼便看到背靠石劍跪坐在地的黃語陽，眼眸便泛起一抹戾色。他是由孔興一手培養的人，或多或少都染上孔興的價值觀。例如對女人毫無保留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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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是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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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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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有著淡淡的黃光溢然，似夜色與月色之間，顯得格外明亮。她一探手，長劍便落入手裡。也不見她如何發力，本來曲坐著的身子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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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站得很直，像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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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身前眾人：「來取你們性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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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走在人群中之後的黃景終於來到。他看到場間的身影先是一怔，旋即露出大駭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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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吳小鳳聞言先是一怔，旋即大笑起來。他的笑聲一如以往，又尖又刺耳。但隨著他的笑聲響起，其身影又開始產生變化。他的嘴巴開始變得尖長，他的頭髮漸漸變紅，其瞳孔也是變得赤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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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煉的，是蠻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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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窩在鄉下裡的人真是的……用井底之蛙來形容你們，卻是最適合不過。」吳小鳳似是笑得不可開交，但其笑聲之中卻是帶著毫不保留的癲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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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他已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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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煉的是蠻軀【緋紅鳥】。那既是魔軀的名字，更是一種只出現在蠻魔府的特殊鳥類。其雙翼不能飛行，但鳥鳴擁有干擾心神的能力。在叢林裡，隱藏起來的緋紅鳥，是很可怕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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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往往藏在陰影處，透過聲波影響、繼而摧毀獵物的心智，最後才施施然出現，對屍體進行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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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吳小鳳的本性，還是緋紅鳥魔軀影響了他的性格。導致他同樣極喜歡親眼目睹對手因為緋紅鳥的鳥鳴而崩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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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笑著，一邊雙眼帶著變態的狂熱緊盯著黃語陽，就連他的雙頰亦泛起了潮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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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然後跪倒在我身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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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仍然安靜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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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她剪短青絲，腰間配劍。但她終究受過禮儀教導的大家閨秀，她靜默而立，卻自有出塵意。在月色下的她，令身後那些還沒有成為變態的魔修，亦不禁自漸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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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般美麗的人兒，卻是眨著眼睛，看著吳小鳳：「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笑聲真的很刺耳、很難聽，像一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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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一塵不染，如一朵落落大方的青蓮。但在她嘴巴裡說出的，卻是如劍般鋒利的話語。這說話，令吳小鳳的笑聲戛然而止。這時，再對修行沒有認知的人，也看得出吳小鳳那出自【緋紅鳥】的神通魔音，對黃語陽毫無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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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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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後方的黃景本來還在看著黃語陽，震驚無語之際，卻馬上聯想起黃家多年流傳的卷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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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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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花黃家於地魔界已有數百年，雖然比起某些高貴的姓氏，稱不上足夠的悠久。但卻稱得上是有著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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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黃家聞名於魔界的，還是他們的智謀以及運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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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黃家雖然有著代代相傳的月花軀，但卻已經有兩百餘年沒有黃家子弟能夠修至歸一境界。所以，很多人已經忘記──究竟月花軀有何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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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種魔軀，都有著其獨特之處。當中除了直接增強魔修的肉身以及表相以外，便是隨之衍生的神通。像不滅劍軀的折劍閃，像吞陽的吞火之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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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月花軀的魔修能夠刺激心穴，間接影響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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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子弟這些年來，一直以為月花軀所帶來的變化，便是影響心志。但其實，那從來都不是月花軀真正的神通，或者說，那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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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軀會隨著修行者的境界提昇，而有所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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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段志的折劍閃，在他尚是噬元境時，折劍閃只能接連施展兩次。但在他歸一以後，次數便增加為四次。這對於他的戰鬥乃至變化，都有著直線的提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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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地魔界裡，因為境界而蛻變的魔軀，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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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語陽破境至歸一以後，才明白月花軀真正的神通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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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藏脈，脈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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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花軀的神通，便是能夠無視一切影響感知、心智的攻擊。因為一直運轉月花軀的靈氣，絕大部份都是運經心脈。當歸一境以後，心已經鍛鍊得足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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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有比黃語陽高上一個大境界的魔修，否則一切同境的精神攻擊，在身懷月花軀的她眼前，便是形同虛妄，清風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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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景看到黃語陽沐浴在癲狂的笑聲之中卻自巍峨不動，他便知道黃語陽已經破境歸一，是現今黃姓弟子之中，境界最高的人。他剛剛才想到，自己從來沒有一顆強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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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才赫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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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以來，他們、所有黃姓的弟子，都把月花軀修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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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魔軀影響自身，自身亦能成就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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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這麼多年以來，常以智謀運營辦事，以策士自居。他們一直以為，月花軀是讓他們擁有強大的心志，面對劇變仍能鎮定地以智慧想出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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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月花軀一直在修煉著的，便是他自歎不如的強者之心。

一千章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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