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百零九章──殺十四

第一百零九章──殺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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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哲辰見狀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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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處築基陰境，自看出段志比起剛才在劍峰之時更要強上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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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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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有其因素在內，那重劍雖然無法與【驚堂】相比，卻也明顯非一般凡鐵，而是煉氣境能用的出色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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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劍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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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逆行一劍去勢剛猛，肯定不是崑崙本劍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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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重要的，是這小子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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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認真地打量著段志，片刻已得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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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獲【菩提丹】彌補傷勢、恢復體內與靈氣。但其仙基被毀，這是不可逆之大傷。仙基雛型被毀以後，靈氣不斷向外洩漏。當其靈氣消耗殆盡以後，便是回歸凡俗，或許終生再也無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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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被煉氣洗髓到極致的靈氣不斷外洩之間，會替他帶來超越一般煉氣修士能夠發揮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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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花火於熄滅之前的剎那光華，便是最為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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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生命作燃燒的最後一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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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哲辰冷眼看著，內心同樣不無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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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讓這小子活著修行百年以後，也不知道這人間界會出現一個怎麼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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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如此，他內心的殺意便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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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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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霍然睜起雙眸，發現自己躺在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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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從竹椅站起來，對面同樣是一張竹椅，卻是無人，只有一些東西。段真一怔，看著竹椅上有著各種物資。那裡有修行用的物資，也有靈石。因為鐵指環的緣故，兩師兄弟的重要財物都安放在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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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也有一根小劍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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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茫然，旋即露出無窮的憤怒。怒火沖冠，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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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以為我不知道山下有多少人在等著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殺你嗎？所以我才要跟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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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這樣一點也不帥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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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隨手把東西收一收，沖出木屋之際看見月色當空，略略計算一下大概時間沒過多久，便即背著包袱朝竹林外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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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來到灰牆之前，那座洞門重新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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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著，代表著門已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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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劍關，徐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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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雲面色複雜看著他：「段師弟，別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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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他，丹鳳眼瞇成兩道危險的弧度：「我只說一遍，讓開。」看著段真那稚氣尚存的臉龐，徐丹雲內心卻泛起一抹驚悸，卻是硬著頭皮笑道：「我是劍關，凡築基未成者，無法下山。除非你打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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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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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劍鋒破空之聲，把徐丹雲的背心激出無數冷汗。他雖然胡鬧貪錢，卻是也真的曾用心修行崑崙本劍。在察覺到危險之際，便是採守勢還劍於胸，正是【蒼松亙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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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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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陡然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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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雲這才發現自己仍然站在原地，對面的段真已消失不見、而身後則傳來低微而匆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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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腿無力地坐在地上，渾身大汗淋漓。若剛才段真有心想殺他，恐怕早已死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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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樣的一對師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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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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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匆忙走到山下之間，似是用心感應著甚麼、檢查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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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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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知道段真心細，所以每當段真發現到甚麼而產生警惕之際，段志都會無條件地信任──所以段真現在能夠察覺到那些細微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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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多想，逕自朝著痕跡延伸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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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若隱若現的月色，他穿林過山之間，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隱隱聽見遠方傳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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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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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真卻是加快了步伐，朝著山道而上。當眼前豁然開朗之間，他赫然來到一座山。山勢奇特，未曾聽到此山故事的他，不知道此峰通幽之名，卻不難認出那站在遠方崖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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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很了解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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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深知自己那一指，段真應要到翌日清早才能醒來。但為謹慎起見，他自下山以後走路都小心翼翼，以免留下足跡讓那個細心的師弟追上。所以段真找到的痕跡不是段志的，而是……左若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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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在看到左若寒的瞬間瞳孔微縮，眸底盡是仇恨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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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左若寒，師兄豈會受如此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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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隨著劍聲與左若寒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山下。雖然隔得遠，但段真還是能夠看出師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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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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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同樣能夠看到那站得遠遠，冰冷地盯著師兄的徐哲辰。他內心八面玲瓏，光是看了一眼便大概把場間的情況把握個七分。想到這裡，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左若寒──心底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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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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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仍然孤身而立，正道劍身添了無數鮮血，變得與正道二字有點不太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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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的腳邊，多了十二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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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憤怒、雖然不敢相信，但徐哲辰還是無法拒絕眼前的事實──煉氣境之內，竟無人能奈得了眼前這少年的何。徐哲辰眼角看了通幽峰上的左若寒一眼，心想若雙方全力施為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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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若寒真能贏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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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又是兩道悽厲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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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沉重的正道劍，被段志如臂使指，再次殺死了兩名煉氣八重的閻王殿弟子。十四具屍體換來的代價，只是段志氣息微重，額角隱現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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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徐哲辰所說，仙基被毀、本源靈氣散逸而出，為段志帶來非尋常煉氣境能夠相比的靈氣。雖說是將死之人盛放的餘光，但能夠一連斬殺十名同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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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足夠讓人間界驚訝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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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個人背後加上「崑崙」二字，恐怕更加會惹來舉世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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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前來的閻王殿弟子皆死，只剩下徐哲辰。丟面子與否，已不到他來選擇。他走上一步，看著段志漠然開口：「既然如此，你有死在我手下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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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呸了一聲，吐出一口和著血水的唾液在地：「別說那麼多冠冕堂皇的廢話了。想拿我段志的命，就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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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哲辰聞言，面色卻仍然不為所動，只是點了點頭，似是認同他的說話：「那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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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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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那個字響起的瞬間，段志的面色已然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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