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千年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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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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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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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修士而言莫說三月，一年亦不過如凡人一夢，彈指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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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段真而言，卻是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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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連修行都難以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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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道理啊。」段真口裡咬著筆管，看著天邊雲兒，苦思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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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在提著劍，一板一眼地練著。修劍數十年，她已經徹底掌握煉獄火劍，亦覺得此劍法與她的脾性很是契合。現在要她一天沒練劍法，都是渾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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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段真的喃喃自語，眼角瞄了一眼，便即冷笑道：「怎麼？人家沒有回應，就令你心神失守？別忘記了，趙雪儀可是號稱雪女天下一任的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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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可是得守清規，不得沾染紅塵。難道你以為人家會因為你就此放棄聖女之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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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見王曉君的話語便回首看去，只見後者練得渾身香汗淋漓，眼角瞄著自己的目光帶著幾分嘲弄，旋即又想起了昨夜她累如爛泥趴在自己懷裡的身子，便暗自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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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妮子，看來昨晚是對妳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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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因為段真那恨得牙癢癢、又夾雜幾分邪念的目光，王曉君雙頰微紅，也不知道那是因為練劍累的還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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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鄭初適時冷冷的哼了一聲，打斷了段真那無形的邪念攻擊，將王曉君拯救於魔瞳的淫威之下，盡顯大姐頭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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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則把自己大半個身子埋在小白狗身上。她以往就很常跟雪翎鳥這般玩，只是她離開京都，雪翎鳥又是從小在承天城長大。對雪翎鳥這種看重領土的靈獸而言，要它離開京都，無異是相當痛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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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索性將雪翎鳥交給三哥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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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每當她想念的時候，就會不斷跟小白白玩，以作聊解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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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大哥你也太緊張了。你也說，那位姐姐都是修士，更是個大有名氣的修行者。說不定就是去閉關修行，所以才看不到傳信罷了。」唐紙的聲音隔著白狗厚重的毛髮中傳出，帶著幾分模糊不清：「說起來，是不是要跟小白改個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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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的目光自雙膝的劍上挪開，看著段真微笑著道：「別忘記了趙雪儀被稱作近數千年以來天賦最好的修行者。修士閉關，動輒便是以年計。一時三刻沒有回應，又有甚麼好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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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張惜葉恰好走出來，看到段真那苦惱模樣便是搖頭。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身上紅塵因果太重。若非其天賦絕頂，恐怕光這些因果便足以拖累得他無法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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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他亦沒有多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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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便是路，修道便是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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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張惜葉終生不染紅塵，潛心向道，卻不代表段真就一定要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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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抹身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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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眼睛一花，便見那身影落在園子裡，頓時紛紛行禮：「見過前輩。」就連唐紙也都狼狽不堪地從小白狗的毛髮中掙脫出來，匆忙地撣走身上的白毛，立正脆聲道：「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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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雖然無甚特別，但跟靜齋比鄰，乃是墨山禁地。能進者，於宗門裡不足十之一二。而現在此人更是堂而皇之御空而至，赫然身份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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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示意道：「都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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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張惜葉眉頭皺成個川字：「師弟，不是常說每臨大事要有靜意。你這般火急火燎的模樣，若是被其他弟子看到，成何體統？」聞楚看了過去，苦笑一聲：「師兄，出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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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挪開了位置，讓聞楚坐在竹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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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緊接著奉上了茶水，卻被聞楚搖頭示意不需要，旋即看向了段真：「事關天妖界，我要先解釋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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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一怔，怎麼天妖界的事要特地來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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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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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雲林大變，曾經的佛宗至寶【如夢幻泡影】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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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人們才知道原來曾經懸空寺舊址，一直都封禁、鎮壓著妖族。那時候，人們才知道原來「妖族」並不是傳說，至今仍然存活著、存在於另一界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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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重現人間至今數十年，人妖雙方已經多次接洽，甚至有大能者親自進過天妖界探查。妖族生靈著實強大，一旦衍化便堪比築基境界的修士。而且妖族的壽元很是延綿悠長，但凡初生靈智的妖族已能活上數百近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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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道，哪怕是人類中的大能者，通神境界的修士，也不過七百餘年的壽元，便得與世長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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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正因如此，妖族若要修行，進展卻是極為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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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修行結成靈種、相對於人族修士的金丹境界，快則三百年，慢則五六百年也不為奇。而最強者，也就是曾經段真見過的妖主林棲，便是天妖界唯一的羽化、等同於人間界的通神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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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於現在的人間界而言，天妖界根本無法造成威脅。而天妖界也是深明此理，並沒有跟人間界對抗，而是選擇和談。同時，天妖界也展現出它們的價值，當中就有像【烙言花】這種能夠改變人間界格局的奇特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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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洽談至今，終於要開始進一步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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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曾進過界境，當進入界境之時，往往都會生出一種奇異的失神感覺。那便是我們從一界前往另一界當中，穿梭兩界之間所衍生的奇異之感。」聞楚解釋著道：「哪怕是我們修士當中常言大乘境界的『破碎虛空』，或者『白日飛升』。當中所說的，亦是那層無形的界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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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妖族的說法，天妖界裡有著一處禁地……或者說有一頭奇異靈獸。該靈獸天性奇異，正是於那虛幻而無形的世界之中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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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如聽天書，只覺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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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靈獸無物不納，吞噬一切於虛空之物。像陳陵，最後陳陵禁制被觸發，直接被拉進深淵深處，消失於人間界。或許，亦會被那奇特的靈獸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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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據妖族所言，此靈獸已經存活了數千上萬年，誰知道它體內到底有著何等的寶物與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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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語氣微頓，似讓段真慢慢消化事情以後，便續道：「該靈獸自天妖界而生，每經歷千年，便會在天妖界某處現真身──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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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千年，妖族都會挑選最強大的修士，乘著此機遇、進入此奇異靈獸的體內歷練探險，奪取失落的遺寶。妖族之所以在兩界甫接觸便即投降，是因為他們早已深知人間界萬千仙家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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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卷宗，便是他們從靈獸體內的異界之中取得，繼而對人間界有所了解──那頭靈獸所能吞噬的失落之地，不單止是天妖界，還有人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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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天妖界的千年盛事──深淵行。」
年初一祝各位新春快樂，馬到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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