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百草谷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百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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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本來就不擅辭令，很難將事跡說得有多驚心動魄、高潮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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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作為一個人間界的少年郎，被萬千仙家追殺，卻硬是殺出一條血路，遠赴西南，更是去到了傳說中的被放逐的失落之地地魔界，現在更是成為了一方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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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說得再平淡，仍然是聽得段真驚呼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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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到劍谷的時候，段真露出嚮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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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到洛蝶衣的時間，段真吹起了刺耳的哨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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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到曲道衡、樂道蓮以及尹鳴的時候，段真滿臉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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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說得平淡，卻說得很仔細，彷彿要將他自那天崑崙下山之後的種種事情，都對段真交帶一次──就像剛才段真對他說過一般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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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實在是太多，段真根本不知道從哪裡作出回應。不論是那位曾經的崑崙戒律堂首座，到師兄從仙入魔。還是從劍谷，乃至與洛蝶衣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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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段真像是腦子燒掉了般，難以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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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在地魔界這些年，還真是足夠精彩啊。」段真很是感慨的道。段志聞言失笑：「彼此彼此。」說著，他停下了步伐：「這些年，你一個在人間界，相當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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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跟著停下來，逕自回道：「師兄你不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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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段志微微點頭，感慨的道：「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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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對修行者而言，歲月的意義與凡俗有所差別。但……那還是幾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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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已經分開、離別了好幾十年，那麼，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別再一直『都是你的錯』、『都是我的錯』之類的，繼續磋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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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正如我剛才說過──就只剩下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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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心裡感動，知道師兄這是開解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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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的性格便是如此，在小時候，自己被師父罵得哭了之後，縱然師兄看上去不聞不問，實則總會偷偷的給自己送飯菜，還會特地找包婆婆那邊加雞腿來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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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真抹去眼角滑下的淚水，重重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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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這才展顏一笑，下巴朝著百草谷一揚的同時，伸手摸向腰間小包：「小時候，你不是一直都在說要跟著我修行，長大之後，我倆結伴行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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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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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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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跟我走上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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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便朝段真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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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根，小劍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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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一愣，旋即咧起潔白的牙齒：「這個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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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了小劍藤，咬在嘴巴裡。段志亦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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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肩並肩，嘴巴一邊咬著小劍藤一邊哼著古怪的山歌，朝著百草谷走過去。彷彿那不是傳說中的失落之境，而是某個等候著他們闖蕩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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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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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走著，段真亦問道：「師兄，你之後打算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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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邊走著，一邊應道：「跟你回去確實有點困難──畢竟外面就有妖族守著，恐怕我這邊出去，就直接被妖族拿回去嚴刑拷問。」他的回覆很快，顯然早就有想過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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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要不我跟你回地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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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段志沒有猜錯，通仙井在深淵的通道被打通，短時間也不會消失。也就是說，段志跟段真是可以透過那邊回地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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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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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瞄了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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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說那麼遠。若你的情報沒錯，我們大有時間先把這裡探索之後，再邊往回走邊從詳計議，反正從九節折返，亦會途經六節處通往地魔界的入口，屆時再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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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段真被段志看穿了心思也不生氣，只是撓頭笑著，尾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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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邊走邊聊，段志也從段真那邊，得知了百草谷以及萬年之前濟天閣的故事，亦是聽得嘖嘖稱奇。要知道，哪怕在人間界之中，卷藏絕大部份記載的，也只有最近萬年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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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萬年之前，要追溯的魔宗未現、妖族未泯，修仙世代之始時代的，卻是極其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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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哪怕從小聽著宋元松故事長大的段志，卻也從未聽聞過濟天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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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開創丹、陣、器三道的仙家宗派嗎？真是厲害。」段志走在百草谷，亦是悠然神往。修真百藝當中，至為有名的分別是丹、陣、器、符。而是一個宗門能夠創出其中之三，足見萬年之前的濟天閣究竟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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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可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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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強大的宗門，最終還是難逃覆滅之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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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百草谷頂著濟天閣的名頭，但其空間亦沒想像中般大。沒多久，二人就來到一座半崩坍的玉樓之前。他們看著那斷掉的半截牌匾，上面只剩下一個「爐」字。8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BQ0jhj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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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二人走進去，段真神識一掃，便即搖頭道：「裡面都是一片破磚碎瓦，並無完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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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邊感歎神識是個好東西，一邊有點無奈：「我們繼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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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是不是一把殺豬刀，段志跟段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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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曾經名震仙家、被妖族覬覦萬年的百草谷，很多很多的事物在歲月面對，都變成黃沙廢料。像剛才他們看見那座崩坍的玉樓，也就是用以打造之物乃是靈氣之精的靈玉所製，方至今仍然可見其外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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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份的，都被萬年歲月磨成一陣塵埃，觸之便即隨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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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龍湘沒死、走到百草谷來，發現謀劃上千年的谷內沒有意想之中的仙花神草，恐怕也會被活活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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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得有點心疼，又有點惱怒：「不可能的！你我師兄弟甫重逢，初闖世間失落禁地，怎麼可能會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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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其憤憤不平的模樣莞爾一笑，他倒也不是期待找到甚麼絕世奇珍。他只想藉此分散段真的注意力，讓師弟不要一直想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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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哪怕這樣跟師弟走上一路，已經是他這幾十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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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忽然傳來段真驚喜的聲音：「咦，師兄你看！前面似乎有動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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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聲看去，只見眼前像是一池小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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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湖不大，甚至都比不上曾經段志三千境小村，那專屬於他的一畝小小靈田。而在湖前，有一杆斜斜垮倒在草地上的玉牌，上面依稀能看到個「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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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湖中，隱約可見有一朵小巧的紅蓮，安然懸浮於其中，似隨風舒展著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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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微一伸手，便擋住了段真想要往前的步伐。他雖然沒有神識，但那棄仙入魔而來的劍心，卻帶給超乎玄門修士難以理解的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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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以現在段志的境界、魔軀之強橫，這小湖仍給他一種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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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段真知道師兄大概感覺到了甚麼，便即握著手中無窮，隨時都能召出三千飛劍殺敵。段志仍然沉默，緊盯著眼前的小湖。卻見小湖逕自存在，那朵小巧秀氣的紅蓮，仍然安靜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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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段志這才道：「我們先繞過它，到處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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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真對段志自然是言聽計從，便即準備往另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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