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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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貴棧，在魔境八府均有分店。每府之中一間總店，大多都是身處於該府的黃金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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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霧魔府的總店，卻非於霧魔陳瑞雨身處的水月縣，而是在思豐縣。這當中，明顯就是因為魔兵學院身處思豐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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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油貴棧於思豐縣總店之中，大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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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掌櫃在將各位魔兵師請離開以後，便重新回到大廳當中。而那廳裡瞬間便多了四、五個人。他們都是霧魔府油貴棧裡，能說得上話的人物。至於許掌櫃看上去和和氣氣，但實則由他全權負責油貴棧在霧魔府的所有生意，可謂大權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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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許掌櫃掃視了他們一眼：「剛才古師的話，你們都聽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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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幽焰劍藤，估計在三千靈石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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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有一位胖子掌櫃不由得肥肉顫抖，想起自己那邊以三千靈石買下兩大綑，一綑就有十多根，不由得喃喃自語：「發達了……這下發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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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掌櫃雖然同樣難掩喜色，但終究比較鎮定，喝罵了一聲：「成甚麼樣子！？才十萬靈石的生意就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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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重要的，是真正把這事情幹成一單長遠的『生意』。而不是隨便在水裡摸上幾條肥魚就罷！」他那枯瘦的手指敲著木桌：「賣家是誰，從哪裡弄來的劍藤，可有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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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子面露尷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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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直接從賣家手中買來，而是經過轉介。想到自己以三千靈石買下兩綑，那傢伙恐怕從買家買來的時候，價格只會更低。但他卻也知道那傢伙的難纏，不由得面露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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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傢伙不配合，也莫怪他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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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掌櫃瞄了他一眼：「過程我不理會，我只需要結果──最理想的，是把那靈植夫抓回來。我們可以許下重賞，只要他替我們源源不絕種出幽焰劍藤即可。若堅持不肯就範……那就把種出幽焰劍藤的方法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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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放得更遠、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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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單「小生意」，只替他帶來數萬、十萬的靈石進賬。但甚麼才是大錢？像啞石銀那種源源不絕地開採，量又足夠大，一年能賺上數十萬以上靈石的，才是真正的大生意、長遠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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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焰劍藤，他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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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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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捧著白玉匣子回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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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出身寒門，在拜入魔兵學院以後算是出人頭地，卻也沒有養成甚麼陋習。偌大的洞府就只有他一個，也沒有請甚麼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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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專門開闢用作煉製魔兵的石爐前，重新打開白玉匣子，看著那根平平無奇的灰黑色劍藤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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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與這根劍藤的相遇，是他人生的某個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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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握起灰黑色的劍藤，雙眸漸漸變成灰白，似空洞無神，又似蘊藏天地。灰黑如幽火的光芒再次亮起，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這種力量與其說伴藤而生，不如說藏在劍藤之中，棲息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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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簡單平凡的劍藤，在古長卿眼裡彷彿看到一片灰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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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吹噓追捧──對於幽焰劍藤的評價，他是發自內心。他認為此物有著極大的潛力，只是以他現在的境界還未能夠完全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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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好好研究這把劍藤，並將之視為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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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的古長卿，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個難分錯對的選擇。但他想的沒有錯──與幽焰劍藤的相遇，將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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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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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根本不知道，自己賣出的劍藤會衍生何等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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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認真地種著他的靈植、修著他的道。只是與以往相比，身邊卻多了個老是裝傻扮懵的丫頭。只是對於段志而言，這其實也不算陌生。他留著黃語陽在身邊，有很多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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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真實的原因，段志心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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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還是那個習慣身邊有個尾巴、總是好奇地問著他有關於修道問題的小傢伙。他知道黃語陽不是段真……但他還是習慣，再加上黃語陽表現不錯，這才一直留著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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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賣掉劍藤的三個多月以後，亦即是他對黃語陽解釋了一遍關於修道事情以後，黃語陽迎來她第一次入定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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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柴房之中，四周的靈氣漸漸變得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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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雙眼看向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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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現在身處關鍵時候，無法開口說話。正如段志所言，凝聚魔軀的過程，便是關上盒子。除了段志之外，大概沒多少修魔之人能夠像他那般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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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魔軀，便是化自身為瓶罐，倒灌天地靈氣於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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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長短因人而異，影響的因素太多。至少像現在黃語陽想要凝聚魔軀，絕非一時三刻能夠完成的事。她先看向段志，又焦急地看向那個蒲團。她知道，現在這清心蒲團絕對能夠增加她渡過這一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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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仍然面色平靜地搖了搖頭。縱然她焦急如焚，卻仍然不敢逾越半分。不知不覺，她已經與段志相處了一整年。但她對於段志越來越信服、越來越敬畏，所以在段志沒有首肯之下，她斷然不敢去坐那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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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都準備那麼久還渡不過去，那注定妳終生成就有限。」段志靜靜地看著她：「既是如此，還修甚麼道？直接歸於平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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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突然暴聲一喝：「守住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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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如梵音，又似某種鏗鏘的金屬聲響，令黃語陽下意識進入清靜之態，雙眸緊閉，就這樣開始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修道第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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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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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也是有點滿意，自己這一式環音劍用得著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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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他便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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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毀神識以後，他失去那種如神仙般無所不知、能夠覆蓋一定範圍的感知。但換來的是更加玄乎的第六感，黃語陽將此稱之為【魔息】。其原理也不複雜，修煉魔軀導致肉體超越凡俗，就連同境的玄門正宗也都遠遠比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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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氣竅緊閉，靈氣有進無出，加上肉體變得強橫以後隨之加強的五感，導致產生莫名的第六感。說起來難以解釋，實則是但凡舉動皆有聲響、皆惹風動、皆具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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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一切一切加起來，便是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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