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倒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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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坐在太師椅上沏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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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身前，一名拜月眾的探子在小聲回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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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不是魔修，手無綁雞之力。但他賴以掌控全局的，正是他的統籌與謀劃之力。正因如此，他需要無數探子把情報匯報，才能夠繼續運籌帷幄。而今天，他聽著的是關於那枚釘子的妹妹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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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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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間，那些人彷彿人間蒸發，從此消失。但黃濤不是傻子，早有派人到鄰近幾個縣市打聽。不論是狂魔府境內的大漢縣，還是霧魔府附近的知漁縣，都有「某位靈植大戶在出售靈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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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次出手，確實是打草驚蛇，令對方放棄在霧狂縣裡出現。但若是那兩枚釘子能夠把那隱藏之地打探出來，一切都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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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的眉頭便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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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陳先生那些污穢之事，他亦是知曉，卻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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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濤是個旁觀者，或者說是個俯瞰整座霧狂縣的智者，他的格局不是常人能足道。縱是如此，他對於陳先生那種道貌岸然的人渣仍然深感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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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那傢伙，若他真的動手了，就把他抓回來。」黃濤輕叩椅柄：「這種控制不住自己下肢的傢伙，我就替他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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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黃濤的話語，屬下不由得心裡發冷，連忙準備轉身離去。畢竟負責監視只有他一人，若是……陳先生選擇今夜動手，他豈不是難辭其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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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黃濤打了個寒顫，有婢女見狀連忙遞來長袍添衣。黃濤披上長袍於雙肩，雙手略顯畏寒地輕撫茶壺滾燙的表面：「算了，半年之期將至，你去通知三當家，讓她帶人直接把那小女孩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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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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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那人已是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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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黃濤已是帶著氣惱地看向窗外那烏漆漆的夜色，明明都已經過完年還那麼冷。雖是這樣想，他卻深知這是倒春寒，在入春以後突然驟冷的天氣，就像戰場上的回馬槍般，殺人一個措手不及，最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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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而來的倒春寒，不知為何帶給黃濤一種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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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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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看著眼前的一幕，卻是面露難以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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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先是一閉眼，氣息便即戛變。曾經凝聚魔軀以後的他，又豈會看不出這是想要凝聚魔軀？陳先生心裡又是氣惱，卻也無可奈何。凝聚魔軀的過程極其凶險，畢竟那是將天地之力倒灌於自身，繼而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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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無法阻止，但若是陳先生出手阻止、後者凝聚魔軀失敗以後炸裂，元氣經凝聚壓縮以後所炸裂的威力極強，近距離猝不及防之下，甚至會因而受重傷。因此大多看到有人凝聚魔軀，都只會隔得遠遠、像看熱鬧般觀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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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雖然魔軀已成，但已停留噬元境數十年，根本不敢奢望那遙不可及的歸一境界。這樣的他，豈敢冒險阻止葉童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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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內心更加憤怒。畢竟若葉童破境失敗，自己還妄圖一親的香澤自然化為鏡中花、水中月，煙消魂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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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婊子，情願自殺也不想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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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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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令陳先生目瞪口呆的，卻是葉童開始凝聚魔軀以後所產生的變化。氣溫驟然變寒，而葉童就在陳先生注目之下，渾身體表「長」出一層細密的霜花，就連她那雙盈盈的睫毛，也似被冰寒凍在枝葉上的露水，晶瑩剔透，卻帶著令人敬而遠之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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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這等畫面，陳先生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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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後一道聲音響起：「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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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微而密集的聲音先是響起，卻又斂沒得極快。只是剎那之間，已經來到陳先生的身後。那身影先是看了陳先生一眼，這一眼雖然看得極快，不論身體上下、就連肩膀的傷口、臉龐殘餘的戾意，以及眸底深處的淫意，都被其收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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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目光便落在地上栩栩如生的冰娃娃，哪怕葉童已經變成冰偶，但他仍然能夠清晰感受到那股在躁動、倒捲著的天地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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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場面情況有一個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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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不確實的猜想，已經足以令他動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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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厭憎之色，手落在腰間的長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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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光華，一閃即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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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看都沒有再看那已是身首異處的屍體，走到那冰娃娃身上，面上露出一抹為難煩躁之色。這種情況極其尷尬，難不成自己真要守在這裡，等著她凝聚魔軀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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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甜膩的聲音響起：「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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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甜膩，但其語氣卻是冰冷漠然，似是上位者的質問，不容拒絕。胡青回首看向，便看到園子外站在一行人。為首的是名女子，暗粉色的皮膚。衣著略顯暴露，最令人在意的莫過於她露出的左肩，赫然長著一朵巴掌大小的花。隨著女子的喝問，那朵花形同活物般一開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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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瞳孔驟縮，不見他有任何舉動，便自有一道密集的蟬翼聲響。青光驟現，像光斬般把某道虛無的幻光斬碎。來者自然便是拜月眾的三當家，韓桃。她看到眼前此幕也是面色微變：「這魔軀……你是那天的人──終於現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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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壓根兒沒打算跟她廢話，看到眼前形勢，便知道自無選擇，毅然走到那女娃娃的身前，直接就將其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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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就連韓桃也都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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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看得出，那少女正在凝聚魔軀、想要破境入噬元。一旦失敗，自身便成為無法容納天地元氣的破壺敗瓦，那麼背著少女的這名青色怪人亦會因此而受重傷、甚至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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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青色怪人卻是果斷地背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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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青色怪人趁著韓桃動容怔然之際，卻已是身化青光，朝外逃竄而去。韓桃見狀立刻回過神來，面色青白交加，緊咬著牙：「小洪，你去通知大當家及二當家。其餘人等，跟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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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已是催動身法朝著青光逃遁的方向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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