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身中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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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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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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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陌生人，聽著他的說話，腦袋裡卻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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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字一劍離開後，他活得實在算不上好。李蠻所受的傷勢不輕。那天在日月洞裡，受到如同凌遲的對待，令他流血極多。但這些，只能算是外傷，對於修士而言，只要留住一口真氣，便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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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常人容易看見的失血致死的事情，在修士的世界很難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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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導致李蠻重傷的，有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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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一刀，是來自夏滄海初獲仙刀，以及那與刀同名的【明刀】仙術，縱橫交錯成十字的一刀。那刀並沒有直接斬死、摧毀仙基，但來自於陰陽二氣混雜凌厲的刀勁，滲入了李蠻的仙基，繼而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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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玄門正宗的修士而言，仙基受損影響極其深遠。縱是如此，當日的夏滄海敬重李蠻為友奮不顧身，所以只是輕傷。只需好好休養，這等傷勢頂多也只是讓李蠻的修行速度遲緩數年便足以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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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刀，卻是來自陳廣陰狠的寒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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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夏滄海只是想替李蠻製造點麻煩，那麼陳廣就是要直接毀了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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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廣除了凌遲折磨李蠻之外，更以寒鋒刀的陰寒勁滲入李蠻的仙基。雖然不至於直接毀其仙基，但那帶來的折磨卻是遠勝於此。不得不說陳廣為人極其陰險──夏滄海乃是寒鋒刀的明日之星，更是當代掌門之徒，所以才敢毀去鄭初的修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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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廣自知身份低微，所以故意不直接毀了李蠻以免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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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做的事情，卻是更加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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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李蠻不至於無法修行，但陰寒闖仙基，造成極大的創傷，而且久久不散。也是直至前段時候，李蠻才成功除掉所有的陰寒勁。但那造成的損傷已經極大，整座仙基不至於像當初段志般被破開，卻也是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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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哪怕李蠻能夠繼續修行，如此破爛不堪的仙基卻注定金丹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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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蠻性格古怪，哪怕修途坎坷，卻沒有自怨自艾。在被天字一劍趕出去以後，也沒有厚著顏面回鬼山劍宗，而是在人間界到處遊歷。隨著一次經歷，他見識到來自人間界的「武功高手」，這令李蠻心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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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武功高手告訴他，天下最有名氣的武功高手，大多都匯聚於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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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蠻便跟隨著那人，來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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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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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懷神識、殘破仙基的前提下，他開始鑽研武藝，繼而才習會古怪的技倆，竟能在段真猝不及防之下，逃過其神識感應，對著柳靜江「一劍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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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面對那迴風一劍，李蠻內心卻是罕有地泛起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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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李蠻而言，仙基受創最大的影響，不單止是修行變得極其艱難，還有神識。神識對於築基境界的修士，至關重要。因為在築成仙基以後，就如人體與天地間搭起一條橋樑，與自然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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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基一成，神識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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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說的是築成仙基以後神識初現，同時也是在說兩者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現在李蠻仙基受到重創之餘，也失去了神識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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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那正統劍修施展的御劍仙術，他內心怨恨不已──若是自己還有神識，也能夠擁有這種隔空殺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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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自己準備引頸就戮之際，偏偏那把劍只是定在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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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跟過來，想要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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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人卻是換了一張臉，帶著自來熟的模樣跟自己稱兄道弟。但那股強烈的熟識感，以及那把聲音，令李蠻不由得顫著聲音，試探著道：「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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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段真很高興，走上前兩步，把李蠻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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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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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主廳，段真把柳靜江送來的美酒，都毫不吝嗇地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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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酒言歡，同時互相訴說著離開天字一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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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著段真的事跡以後，李蠻都是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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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崑崙餘孽的身份，還是他偽裝石子敬兒子的身份，都是令李蠻如聽著某些小說戲文的橋段，嘖嘖稱奇。只是當李蠻問到段真為何會離開天字一劍，後者只是笑了笑、讓李蠻繼續喝酒的時候，他便已經猜到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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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李蠻並沒有記恨天字一劍──自己仙基受創，成了半個廢人。宗派本來就沒有義務去救助自己。被沈毅山逼走，李蠻心底有點郁悶，但並沒有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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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看見眼前的段真，李蠻心底還是有點感動。他活至現在，都沒有半個朋友。化名「徐石」的段真，是唯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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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李兄。你怎麼會搞到樞密院裡去？更是當了個黑道老大？」段真輕抿酒杯，對此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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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也是苦笑一聲：「說來慚愧，我李蠻自小在鬼山劍宗談不上錦衣玉食，但至少生活無憂。而後來拜入天字一劍，亦是憑著頂級宗門的資源，一心投在修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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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離開天字一劍以後，便發現生活當真艱難，果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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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居，大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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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我只得幹起天字一劍的老活，接起了殺人的買賣。幾次任務成功以後，便有人找上了我，問我有沒有興趣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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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心神一動：「那就是樞密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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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點了點頭：「我也不傻，知道他們找上我的原因，並不單純因為我會殺、敢殺、擅殺。更是因為我在京都是個生臉孔。這種令京都人一無所知的陌生人，更加容易成為他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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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便成為了你所認知的鬼頭幫主，更成為柳靜江安排的『刺客』，也是活生生殺死柳靜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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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敲著案桌，似思索著甚麼，突然看著李蠻，咧開嘴巴笑起來：「李兄，我想你不會那麼好配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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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看著段真那張俊逸而可親的臉龐，心底極度不習慣。畢竟往日「徐石」可是一張死人臉，經常面無表情。但現在段真卻是瞇得像狐狸般，笑瞇瞇地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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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去幫助他們亦有條件。」李蠻面露凝重之色：「他們要治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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