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百九十四章──只能是你

第四百九十四章──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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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出關以後，率先看到是劍谷的天道運勢，卻仍然如他先前所看般蒸蒸日上。但是聽命劍自行警示，令顧天寒再次以劍占天，得出的卻是好壞參半之勢。這亦是為何，他在閉關之前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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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的思路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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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陳信龍、黃語陽乃至胡青這些劍谷裡的好手都傾巢而出之下，仍然能夠令聽命劍作出警示，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他們被歸一境魔修盯上了。但若是被歸一盯上，那又豈有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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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通，說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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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腦海裡混亂至極、正準備再次以劍占天之際，卻突然聽到一道歡快的聲音響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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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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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聞言一怔，旋即大踏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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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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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身後背著大劍、披著黑色蓑衣，一隻手拉著花辭樹走進山谷裡。看著山谷到處都是陌生的臉孔，不由得有點感慨。自己才離開不過數月，已有幾分面目全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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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劍谷裡，幾近有一半的人都未見過這座山谷裡所謂的「谷主」，更多只是如捕風捉影般聽著傳聞。只是當他們真正看到段志的時候，還是難掩心裡的驚訝。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劍谷谷主可是陳信龍、黃語陽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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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以為谷主是為老成持重的人──但當聯想到魔修本來就無法光以外表取人，他們便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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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顧天寒已經大踏步走過來，在看到段志的剎那，便知道為何自己看不到劍谷覆滅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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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段志已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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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又代表段志需要付出甚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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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顧天寒在看著自己發呆，段志只是笑了笑，走上前抱了抱他。這一幕，看得那些深知「冷面管家」恐怖的人面露駭然，卻沒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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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也要抱！」一道聲音脆聲響起。當段志看過去時，便即沒好氣地敲了她一個爆粟：「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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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童面露委屈地摸著腦袋──她這可不是裝的，以段志的魔軀想要敲她個爆粟略施懲戒，也不是甚麼問題。縱是如此，她的雙眸之間的喜悅還是如星辰般閃亮，看得旁人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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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幕，也看得劍谷裡很多暗戀葉童年輕伙子心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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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兄師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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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陪著古師出去了，我讓他們帶我去，他們又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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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師徒說著話的時候，顧天寒已經拉住段志：「過來，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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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天寒還是那張死人臉，但段志還是感覺到他那一抹慌張，便輕輕拍著葉童的腦袋，並拉著花辭樹的小手道：「小童，幫我把小花帶到韓桃姐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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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看向花辭樹：「病人就在那邊，你先照看一下，我等會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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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怯生生」地點頭，只是看起來還是相當畏生。葉童則是主動走過來，拉起小花的手：「來啦，等我帶你去逛逛。以後就喊我一聲童姐姐，吃香喝辣的沒少你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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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葉童還以為花辭樹是師父新收的弟子──當了一段時間的老么，終於能夠當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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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花辭樹被葉童帶走、段志與顧天寒走進樹林以後，其餘圍觀的眾人也都漸漸散去，彷彿這只是又一個平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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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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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天寒與段志走進樹林、亦是現在被稱為「蟬林」的地方以後，看著段志劈頭就開口道：「他們遇到麻煩了。若我沒有猜錯，那是歸一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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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似乎沒能反應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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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下來，顧天寒便把古長卿的請求、黃濤的調配，以及自己看到的命輪都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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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指著劍谷大門、也就是那被迷霧擋住的路徑：「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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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思索片刻便也會意──自己是從北方的狂魔府一直下來。而古長卿等人卻是在劍谷西邊的霧狂縣一路回來，剛好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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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事情都會被解決。」顧天寒面露可怕之色、卻是說著令人安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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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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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出代價的，只能是你。」顧天寒聲音微微顫抖：「你能殺死他，但後果很可能就是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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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著，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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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回來，甚至連椅子也沒能坐下、趙爺爺也沒能探望一下，現在便被顧天寒轉告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是準備死去。對於顧天寒，他沒有置疑。那是因為顧天寒已經用到多次的事實來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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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是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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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顧天寒，突然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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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笑容很平實，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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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在說甚麼胡話呢？」段志笑道：「這裡是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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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我帶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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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喊我一聲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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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谷有事，我不挺身而出，還能讓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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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身，便重新朝著劍谷的谷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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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屏住呼吸，似乎不知該說甚麼。讓他別去？先不說劍谷肯定遭逢大難，段志自己肯定不會理會。既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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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猛地上前拉住了段志：「既然如此，那便由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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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深呼吸一口氣，另一隻手緊握著腰間的聽命劍，雙眸泛過一抹瘋狂：「我來安排，讓你殺死個歸一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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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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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裡，早已鳥獸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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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至極的血腥味兒，像九幽地獄般從林間深處傳出。哪怕遠遠嗅到這股味兒，都會令人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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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裡到處都是已經塌倒的巨木，除此之外，亦有無數斷肢與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在其中央，郭坤孤身站在其中，那件灰袍已經沾上無數血跡，令他看上去形同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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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面上沾著不少血，看起來有點面目猙獰，但他仍然很是無奈：「我就跟你們說了──這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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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一個二個都要用性命來證明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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