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十五章──李蠻離山

第五十五章──李蠻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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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西南，陰氣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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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帶來的白雪，把此境化成銀裝素裹的世界，哪有半分世人常稱的陰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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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鬼山劍宗，也都回復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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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最後沒能收取弟子，但鬼山劍宗也不在乎。修士只要築基，便擁百歲壽元。而踏入金丹以後，更是三百以上。在此前提下，大部份宗門都在乎弟子的質量，遠高於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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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外門弟子的選拔只是用來搜羅世間修行的滄海遺珠。而像李蠻這種名門出身，擁有上佳修行天賦以及強硬的背景，根本就不需要競爭，便能輕鬆拜入宗門。也就是說大部份宗門實則每年都有數量不等的新弟子，他們大多都是早早培養或者被某些仙人行走人間時相中，預先收入宗派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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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名的如【雪女天】的趙雪儀，其母尚懷胎之間，已被雪女天當代聖女行走人間時給予信物，直接收進雪女天安胎直至誕女。據聞此女現年十四已然築基，乃是現今人間界公認的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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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事跡，在人間界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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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鬼山劍宗，也有李蠻這樣一個例子。最後雖沒能收到外門弟子，但帶給李蠻一個歷練，已是無比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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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作為祖宗的李仰江自己也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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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每每想到那自稱「何寒」的小傢伙，還是不免心下可惜。數天前，有個名為何寒的少年郎走來，卻是修行天賦奇低，這時他才知曉那少年竟是幹著代考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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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知道那少年不會回來，但在想到一個天賦差勁的傢伙回來，其反差極大，他沒有將其直接斃於掌下已是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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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本名「何寒」的少年，也不會想到替自己代考的同年人的表現好得已被劍宗的宗主注意、甚至想要收入親傳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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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沒有多想，更沒有修練，只想在宗門隨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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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的境界，盲目修行的意義已然不大，更多的是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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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黃伯良匆忙走來，看著李仰江大聲叫喊道：「宗主，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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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李仰江眉頭輕皺，心知這位弟子平常行事靜氣，甚少聲張。此刻如此焦急，大概真有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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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宗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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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一怔：「李蠻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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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黃伯良面色難看：「今天是初入宗門弟子的集修，我看少宗主沒出現，便打算到他的洞府查看。豈料洞府的陣法壓根兒沒有開啟，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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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仰江皺眉接過，看著紙條：「祖師爺爺，我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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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留在鬼山劍宗，那麼窮一輩子也只是個鬼山劍宗人，將來最了不起，也只能入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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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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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超越祖師爺爺，超越那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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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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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伯良看著李仰江，面色複雜。他知道自己大概捧錯人，反倒大肆得罪了李蠻這個宗主的隔代傳人。所以打算親自拜訪道歉，怎麼想到反遇上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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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小心試探問道：「少宗主大概昨夜凌晨悄然離去，若宗主現在去追，或許還能夠趕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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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李仰江看著他，旋即笑了起來。其笑聲越發響亮，似乎發自內心笑得開懷。只覺李蠻遇上那自稱「何寒」的少年，大概便是人生其中之一的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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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比我還要有出息，為何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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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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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遠方發生何等事，對隱身原野鄉里的段真、段志二人，沒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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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偶爾會想起那個對待自己無比友善的先生、想起那個針鋒相對的少年，但卻沒能改變他們本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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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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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二人徐徐醒來，均感腦袋微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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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都是煉氣境的修士，但【柔水清】本來也不是等閒的酒，而是利用靈植精釀而成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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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午陽當空，就連初雪也都被止住之際，二人才正式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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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練劍，而是都在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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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虎雙咬劍，是雙劍的劍法。」段真在解釋著，或者說是翻讀一遍郭慕白與他所說的話：「當年那位仙士，把這門劍法劃分成如龍、似虎兩門劍法，各有九式。當先熟練【如龍】、【似虎】兩門劍法真諦，方能開始琢磨雙咬爭鬥之意。而這配合起來，衍生九九八十一種變化，這才是真正的龍虎雙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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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說話，只是面色認真地看著段真解說，並開始施展那加起來共十八式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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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龍似虎般的劍影，彷彿在他眼中被拆解開來，繼而相互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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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八式，縱然段真特地施展得較慢，卻也沒花費多久已然使盡。當段真施展完畢，段志雙眸緊閉，眼皮微顫似是思索著甚麼。良久，段志這才睜開雙眸，目光微亮：「這門劍法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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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透過雙劍之間的劍意、靈氣碰撞，繼而衍生出更加強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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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與敵鬥，先己戰磨練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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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而狂暴，其劍法間自有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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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劍間若不心懷此狂意，難以把此劍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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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眼巴巴地看著段志，聽著師兄的講解。明明才剛初見劍法，但段真對他的信服，比起已修習該劍法數十載的郭慕白更盛：「師兄，那麼我豈不是不適合這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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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微微一笑：「那倒不是。聽你所言，最後你以【相殺】退敵。在關鍵時候，胸裡一股無路可退、拚死一戰之意。那一刻，便最是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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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師弟看上去死皮賴臉，實則心底自有一把尺。段志向李蠻說，自己與段真能擊敗他，那倒非空口說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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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到無路可退之際，師弟那股陰狠之意才能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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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後來，段志反倒是微微搖頭：「只是，在我看來當年那位宗師把該劍法一拆成二，本來就是問題。」段真聞言好奇道：「為甚麼啊？把八十一式如此複雜的劍法，拆解成各自只有九式劍法，不會更加容易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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