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九十七章──柳絮

第六百九十七章──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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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沒有信口開河，他雖然境界未能奪天道，但「奪天可期」這四字，倒也不是謊言。而他的簫道，在整個地魔界裡都是排名前列，有著柳簫先生的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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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強大、地位越高的人，便會把事情想得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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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音魔府主，曲道衡正是那種需要顧全大局的人。既然他的死已成定局，那麼若是找到可以信任、可以託負重望的人獲得傳承，倒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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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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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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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打在臉龐上，沒有令樂道蓮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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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是她不時看向身後的洛蝶衣：「小蝴蝶，沒想到你的魔軀竟然能夠飛行，難不成是自創魔軀？」洛蝶衣既沒有變身，令她有點看不太出門道來。在地魔界裡，能夠飛翔的魔軀極少，甚至是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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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稀有，而變得強大。因為能遁身於空，在戰鬥時往往都佔據著主動，真正能做到「進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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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前，蠻魔府曾經橫行天下，被稱為瘋魔府之下的第一大府，便是因為當代魔主鵬魔，修行的正是【金翅大鵬】魔軀，能夠背長雙翼，縱橫天下。他曾經憑一己之力，在另外的一位魔神境手中接連殲滅三座城鎮、殺人盈野，凶名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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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鵬魔還是敵不過歲月。該魔軀無法被傳承下去，而蠻魔府那曾經最光輝的歲月也都過去。金翅大鵬軀曾經被人認為能夠名列日榜第一的可怕魔軀，但最終因為鵬魔的去世、該魔軀除鵬魔之外無人能夠修行，所以從此於地魔界消失，只留下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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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樂道蓮修行數百年，與夫君結伴於魔界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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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不出來洛蝶衣的真相，亦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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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洛蝶衣修的是仙非魔，在地魔界裡，又有多少人知道何謂玄門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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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這句話，逕自道：「老師放心，大概日出之前就能趕到音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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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了。」樂道蓮閉目養神，同時養的是她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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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曲道衡想到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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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不是傻子，不會在孤身的情況下，還放任焦原光明正大打到魔主府來。這就代表，打從一開始便是個盤算已久的陰謀，為的就是等待一個兩位府主分散開來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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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於空中呼嘯而過，星帶河於腳下，當真化成一條鑲著無數寶石、閃閃發亮的帶子，看上去很是美麗。但不論是樂道蓮還是洛蝶衣，都沒有那閒暇的心情去觀賞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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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說，在河上一艘小小的船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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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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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舫逕自於星帶河慢慢行駛，也不知道駛離音魔府多遠，而距離龍魔府碼頭又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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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沉默良久，忽然開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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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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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是抱著劍，冷眼旁觀，彷彿眼前的一切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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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曲道衡的問話後，他卻是搖頭：「這是你的事、你的決定，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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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冷漠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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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又彷彿對這答案毫不意外。他緩緩把目光看向許新：「要我把黑鳳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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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聞言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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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要跟我說──誰是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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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神色一滯，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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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呼吸認出我來？這個，我就當作你能辦到。但是，你怎麼看出我『命不久矣』？又是從呼吸？你所修煉的魔軀，與聽覺無甚關係吧？」曲道衡臉上勾出一抹冷笑：「我身受重傷，命不久矣。若是要逃出音魔府，也只有那幾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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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守音舟縣的你，果然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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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的臉色緩緩沉靜，沒有表情，似乎不論曲道衡說得再多，都不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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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仰天一笑，其笑聲豪邁，中氣十足，哪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模樣？只是段志卻不知為何，從笑聲中聽出一抹悲涼。許新是他的人，亦是背叛他的其中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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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在音魔府到底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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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由得設身處地的去想，若是自己在劍谷的那些弟子、顧天寒乃至張庭光等人背叛了他，他又會有甚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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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笑聲戛然而止，認真地看著許新：「黑鳳我不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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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新的臉色複雜，幽幽一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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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歎息之中那股婉惜與無奈，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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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在聽見這歎息之後，便站直了身子。因為他在這複雜的歎息之間，聽出一抹殺意。許新看著曲道衡，神色泛過決然：「黑鳳簫不單止是府主之物，更是所有樂道魔修眼中的神器，如旗幟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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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眼白白看著府主你將此物送給外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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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段志終於開口說話。他臉色漠然看向許新：「你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我管不著，也沒閒情逸致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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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那傢伙有句話說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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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聞言，那被挑得乾淨、沒有眉毛的眼睛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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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那麼多廢話，還不是覬覦他手中的重寶。」段志面無表情地看著許新：「滿口仁義道德，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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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上的篆文亮起鴻蒙的青光，偏生如此青光大熾的劍，在來到許新身前之前，卻是那般不動聲色。青光隨著他的劍招，似有輕煙徐徐升騰，更添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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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鬼山劍法的【橫煙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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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式劍法來得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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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極靜到極動，看上去威猛霸道的石劍卻來得那般輕逸，看得像曲道衡這等魔道大宗師都是眼前一亮，不由得叫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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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這一劍斬在許新身上，卻只是把他整個人斬飛出船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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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段志面色古怪，像是懷疑般打量一下自己的石劍。無鋒石劍發動青鋒以後，吹毛斷髮、碎石斷金。雖然他不是第一次遇上自己無法斬斷的事物，但眼下許新的觸感，卻帶著古怪。彷彿一拳打進海綿裡，軟綿綿的不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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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道衡雖無戰力，但眼界尚在：「小子，此人修行的魔軀很是稀罕，名為柳絮。能化身成柳，綿不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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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曲道衡說著之際，許新的身影被段志「一斬」飛出船外，他身在半空的同時已經抽出一根玉簫湊於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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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聲一響，段志便即面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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