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五十八章──發神經

第七百五十八章──發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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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無人的山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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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徐徐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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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率先就落在靜靜燃燒著的柴火上，繼而便落在站於柴火對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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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察覺到她的醒來，同樣看了過去。在看到洛蝶衣的目光後，他先是一怔。在她昏迷之前，亦是知曉了一切的真相。而她明顯也知道自己的傷勢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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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目光卻是那麼平靜，彷彿身受重傷的人不是她，淡看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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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沒有說話，而是艱難地從腰間輕探。很快，她便憑空拿出一個丹瓶。只是她無法發力，丹瓶「咚咚咚」的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劃了個好看的弧線，落在段志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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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看著丹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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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段志這才站起來，伸手從地面拿起丹瓶，來到洛蝶衣身前。哪怕洛蝶衣半臥在禾草上，但段志看著她，卻感覺她在俯視著自己。他又想起了，自己曾經聽到過──此女子，便是瘋魔府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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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對於地魔界只是一知半解，但亦知道瘋魔府乃是魔境八府之首，而魔主瘋魔，亦被稱為地魔界最強大的魔修。光是藉此，便能夠想像此女子在地魔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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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來，此女子的傲意便有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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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還未開口，洛蝶衣倒是率先道：「我沒力氣，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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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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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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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被燒得啪勒作響，於安靜無聲的洞穴裡，顯得很是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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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有點詫異，對於洛蝶衣的直接不客氣有點驚訝。他雖然心底有著淡淡的不喜，但想到此人是曲道衡的妻子的徒弟……段志打開了丹瓶，嗅到藥香，眉頭便是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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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間界築基以後，便久經波折，來到地魔界。所以他對於丹藥並沒有太過熟悉。但他曾經服過，被喻為金丹以下只要一息尚存，便能挽回一命的【菩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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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丹雖然與菩提丹的味道不同，但有幾分熟悉之處。單是嗅到丹香，他便感覺到體內的傷勢似乎想要有幾分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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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還擔心洛蝶衣會在半路中就死掉。現在看來，自己也過份操心──作為瘋魔府公主的她，怎麼可能沒有幾件奇物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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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將瓶口對準洛蝶衣的嘴唇，將其內的丹藥倒了進去，整個過程都沒有觸及到她。洛蝶衣看著此人對自己畏如蛇蠍，也是心下覺得好笑。與段志不同，洛蝶衣對他沒有任何防備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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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在狂亂縣的一頓飯，那是因為在河上的學笛，那是因為於龍桃島二人的交心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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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洛蝶衣才會那般大咧咧的讓段志餵她丹藥。那不是因為她將段志當作下人般差遣，反是象徵著她對段志無比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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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服下丹藥以後，便安靜地運轉體內周天，消化藥力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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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逕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燒著他抓來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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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洛蝶衣睜開雙眼，總算能夠靠自己的力量坐起來。她察覺到自己躺著的禾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很快又隨之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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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了她一眼，便將一條烤熟的魚遞向她。洛蝶衣也沒有客氣，逕自接過，吃了起來。縱然她吃得飛快，但其舉動仍然很有儀態，看得段志這個大老粗為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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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沒有再看洛蝶衣，逕自吃著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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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去多久，幾條魚被二人分吃之後，便即相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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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忽然開口：「妳能夠扛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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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久。」洛蝶衣的回應同樣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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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先是沉默片刻，便道：「我帶妳到龍魔府，那邊的溫泉對妳或者有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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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想要將這個人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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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突然開口：「我的生死，與你又有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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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莫不是因為聽到我是瘋魔之女，所以想要藉著救下我一命，然後替你換來甚麼機緣乃至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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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洛蝶衣的目光很清冷：「你是看中了我的美貌，想要搞甚麼英雄救美的活兒？抱歉，這對我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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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似乎壓根兒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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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二人「素無謀面」，可以說是初初結識。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有曲道衡與樂道蓮……而曲道衡甚至都不是段志的師父，更多只是交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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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洛蝶衣說的話大有道理──她的生死，確實與段志毫不相干。縱然段志就這樣丟下她離去，也是相當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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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現在重傷的洛蝶衣而言，段志可以說是她唯一的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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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洛蝶衣竟然說出如此刻薄的說話，就連段志也是有點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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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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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思索片刻，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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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對此無動於衷，看著他如看著跳樑小丑在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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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從旁邊重新拿起了劍，轉身走去，洛蝶衣就這樣目送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山洞──然後將身後的劍插在地上，背靠著劍坐在洞口，像個守門的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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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看著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忽地冷笑一聲：「不是要走嗎？你大可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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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神經。」段志似乎她的話語充耳不聞，逕自嘟嚷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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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洛蝶衣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俏臉上盡是難以置信。敢情她活了那麼久，還真沒有被人這般罵過、無視過：「你小子翅膀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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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是如老僧入定般，靠劍而坐，對於洛蝶衣的叫罵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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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洛蝶衣或許是因為傷勢、或許是因為吃飽了肚子，又或許是因為罵得累了。她的聲音漸漸低下來，旋即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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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回首看了昏睡過去的洛蝶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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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的傷勢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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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鳴是甚麼境界？奪天境界，有著一絲天道護體強大魔修。哪怕重傷未癒，他擊出的雷音箭，足夠擊殺任何奪天境以下的人──但是，段志是個例外。在抱圓歸一，又經歷龍桃島的異變以後，就連段志也已經無法衡量他自身的魔軀有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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