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二十五章──枯骨食魂

第九百二十五章──枯骨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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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頭焰角牛拉的車輦，再次於無數魔修保護之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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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段志昨晚說話的緣故，洛蝶衣再沒有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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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段志心有所感，探手撩開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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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極其巨大的門，就此毫無防備地闖進視野裡。他曾經見過的地方不少，而且在他設想之中，作為瘋魔主府，肯定是一方雄城，佔地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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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萬萬沒想到，瘋魔主府並非單純一座城，而是像人間界的宗派般，直接建於山上。眼前是一座大山，其廣闊超越他曾經在人間界裡見過的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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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是走在通往這大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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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山，只有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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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被兩扇通體漆黑，上面銘刻著各種神秘而玄奧篆文的城門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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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沈枯骨何須葬，血污遊魂不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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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知道，這裡便是瘋魔府的【枯骨山】。而那兩扇城門，便是枯骨山的食魂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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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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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輦緩緩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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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感受著陰影將他所籠罩，更加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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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人間界常說「人間界第一雄城京都」等等是長怎麼一副模樣，但眼前這座城門還真是顛覆了他的想像。與之相比，他在劍谷門前佈下的劍陣，只能以「寒酸」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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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輦靠近食魂關之後，或許是認出了馬車的來歷，馬上便有呼喝聲響起。段志看見數以百計、赤身裸體的人，肩上扛著同一條鐵鏈，往外就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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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是掃了一眼，赫然發現這些人竟然盡是噬元境界的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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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在這裡，只是個負責拉門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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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猜到他所想，洛京的聲音緩緩傳來：「這些人當中，有些是戰俘，有些是在瘋魔府犯下重罪，以勞力免其一死。」段志沒有回應。對於地魔界的弱肉強食，他早就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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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在無名小村裡，顧天寒就因為缺乏力量，被姚氏姐妹予取予求。哪怕一路逃亡至遇上自己，姚氏姐妹仍然想著隨意就打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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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在此界居住了一定的年期，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此界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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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適應，卻無法完全認同、乃至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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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魂關那森嚴、高聳若山的城門慢慢被打開，哪怕只是露出一絲空隙，已足夠讓六架馬車並肩而行。進關之時，段志打量著那山門，從其中嗅出幾分人間界法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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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扇巨大的城門，斷不止肉眼所見般簡單。現在看來，地魔界並非完全沒有法器、法寶之類的認知，或許只是掌握在極少數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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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輦駛過了食魂關，沿著山道前行不多久，便即隱聞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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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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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建在山上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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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瘋魔府的魔主府，是瘋魔居住之地。建於枯骨山上，是為枯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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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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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來到地魔界的年期，不長也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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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過的地方，不多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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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來沒有來過枯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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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枯骨城雖然名號嚇人，實則卻是繁華到了極致。車水馬龍，人頭湧湧，無數民眾走在大街小巷裡，商販林立，喝叱聲不絕於耳。段志從來沒有在地魔界到過一個地方，會令他覺得與人間界這般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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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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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令他生出似曾相識、形同人間界的大城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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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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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一直盯著車簾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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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對於段志的反應也是感到意外。畢竟自看到此人以來，總是一副不咸不淡、似乎對萬物無牽掛的淡漠。他看了在那邊裝睡的洛蝶衣一眼，逕自擔任起嚮導來：「歡迎來到，枯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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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個地魔界，枯骨城都是極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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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魂河，據聞直接與地魔界的星帶河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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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百寶樓，據聞已搜羅地魔界各處的名廚，光是此樓便能夠盡數囊括魔境八府的各式菜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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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春雨樓，乃是在地魔界裡最有名氣的商家──油貴棧的總部。而春雨樓亦是魔境八府裡最大的拍賣場所，每隔一年小宴、三年大宴。每次春雨樓舉行拍賣，都是地魔界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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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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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瘋魔府，自地魔界有歷史記載以來，最強大、強盛的魔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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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京介紹著之際，車輦剛好經過某座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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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帶點意味深長的看了洛蝶衣一眼：「此樓名為奉仙，由第五公子興建，在枯骨城裡亦是個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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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雖然對世事無知，但對癡情種子第五過的事跡，亦是略有所聞。這時，他又想起了曾經第五過與他約定的戰鬥，不由得有點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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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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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角牛車輦所過之處，群眾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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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單止是因為焰角牛長相凶猛，更因為在車輦暗處那個象徵著洛家的家徽。果不其然，車輦走了小半天，終於來到一座如小上數倍的食魂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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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外，有著陣列的魔修在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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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上下打量著，只覺得他曾經見過的最豪華的府第、宮殿，跟眼前的建築相比，都是顯得遜色。但偏偏，如此威勢奢華之前的城門之上，卻只是寫著【洛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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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輦駛進洛府以後，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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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跟著洛京走下車來，無視旁邊那三頭累得氣喘噓噓，以凶狠及委屈的目光望著段志的焰角牛，到處打量。此地哪有半分「府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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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蔥蔥郁郁的青色林立，枝葉繁密四布。若是仰首看去，恍若翠綠的蛛網散落於天空，唯有紫陽的天光照射進來。與其說是走進府第，更似是闖進一片樹林當中。但這樹林裡，卻是有著整齊的青石磚道，於林間縱橫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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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府彷彿將一座樹林都困在其中，卻又似府院的本身便是這座樹林。沒有突兀，似是兩者完美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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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仍然看得一愣一愣之際，洛蝶衣慢慢地自車輦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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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現身的瞬間，那些散佈於府裡的人，盡數臉朝向她，恭敬地單膝跪地，眼睛都是看著地下，彷彿眼前人不容褻瀆──哪怕只是正視她，亦是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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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聖若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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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轉身看向洛蝶衣，雖然沒有感到陌生，卻有種極其怪異、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看到飛鳥回到竹籠，野獸邁著從容而高雅的腳步走進獸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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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如斯冷漠、如斯神聖的洛蝶衣，美麗得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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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為何，帶著孤獨與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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