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三十八章──太上無情

第九百三十八章──太上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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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似欣賞著雨後更顯得嫩綠的青青草兒。但他知道洛魄一直在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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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段志仍然在沉默，洛魄卻已逕自續道：「簡單來說，現在的地魔界，就變回起初之時，再無靈氣。現在人們所能夠感受到的靈氣，皆是餘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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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人們繼續修行、納靈氣於體內，地魔界終有一日，回復靈氣盡失的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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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這問題，其實也不是太難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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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得一愣，才剛抬起頭來，卻發現洛魄早已經沒再看他，而是看著那座「枯掉」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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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面無表情，自顧自道：「靈氣流溢於世間，如空氣般存在，亦能滋潤萬物。而對於魔修而言，靈氣便是他們吞噬於體內，自成天地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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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魔修死後，再也無法維持自身魔軀完滿。那一直被『藏』在體內的靈氣，便會重新散溢此界，為地魔界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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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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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變得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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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啞聲道：「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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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仍然沒有看他，仍然在看著那座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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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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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段志來到地魔界不久，地魔界便爆發了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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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連天，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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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戰爭，持續數以年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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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見過在白魔府、音魔府、炎魔府等地，見過因為戰火而流離失所的人們。就連他現在的兩位弟子，戴東東以及司徒不服，都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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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因此問過顧天寒、黃語陽等人關於戰爭此事，他們早就習慣段志在某種領域裡的無所不能，以及在某些領域上的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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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境八府裡，不定年都會爆發戰爭。絕大部份，都是因為爭奪領土、資源。當中亦不少，是魔府間的改朝換代。最近年的，莫過於程狂率領麾下魔修，於魔境裡大打出手，最後取而代之，建立現在的狂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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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像陳瑞雨那種挑戰、繼而將青魔斬殺，取而代之的例子，卻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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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是地魔界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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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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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歲月流逝，地魔界的人會越多。人越多，修行的人就越多。修行的人越多，對靈元的消耗就更快。若是以往，通仙井尚存，靈元不減，那也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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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井已枯竭，又怎麼能放任旁人，對井水索取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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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攤開手，似是在感受著春風。但段志似是看到，整片魔界，都在他的五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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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魔界沒有足夠的靈氣，我就殺。將一批魔修殺死以後，靈元回歸天地之後，其餘活下來的人，便能夠繼續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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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彷彿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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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魄五指間的地魔界，生靈塗炭。那一道道自地面拔起、筆直升空，淒美的彩虹，代表著的是無數性命，也是代表著靈氣重回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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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時，段志終於明白，洛魄為何要跟他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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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讓整個地魔界修行的通仙井，因為段志來到地魔界的緣故，忽然失效。靈氣亦因此失去了源流，而隨著所有魔修的修行，也將會變得越發稀缺。但對洛魄而言，他不需要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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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了靈氣，那就揭起戰爭。只要死得足夠多的魔修，靈氣自會散溢回歸天地。段志甚至猜到，為何這次的戰爭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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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曲道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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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魔神境，體內所能夠蘊藏的靈元，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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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莫說還有樂道蓮，還有無數、無數因為魔境八府戰爭而死去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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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洛魄擺出來的一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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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段志這個來自人間界的小子，不供出、或者找出方法讓兩界再次相通的話。這樣的事情將會周而復始，不斷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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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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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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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洛魄聽著段志略顯沙啞的喃喃自語，那張落魄的臉孔，帶著極致的冷酷與無情：「目光短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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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之所向，是整個地魔界，乃至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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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地魔界整體的修行與強盛，區區性命，棄之而又有可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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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境群雄割據，各領風騷。縱然瘋魔府，也只是被稱為魔境第一府罷了。地魔界，從來沒有被真正的一統過。但是段志現在知道，地魔界一直都在某人的照看之下。之所以從未被一統，只因為他的不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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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冠冕，卻早已經是此界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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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神色略顯蒼白，縱然雨後放晴，和暖的紫陽打在他的臉龐上，仍然未能令其回復紅潤。他看著洛魄，破爛的藏青色長袍將他那高而枯瘦的身影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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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眼裡，那瘦削的身影，彷彿真的把整個地魔界都扛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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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攤開手掌，魔界便在他的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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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刻的他，看起來真像整片地界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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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洛魄不是信口開河，而是真的敢辦到。而且看來，他已經不止辦過一次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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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魄最後看了他一眼：「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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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平靜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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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段志一人，站在枯井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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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裡深不見底，唯有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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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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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志走出妄園，沒有看到洛京，卻是看到洛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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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妄園走出，把那一座座白色石碑都甩在身後，恰好雨後放晴。洛蝶衣背靠著妄園入口的那張高聳的石柱，鞋尖正在摧殘蹂躪著一塊可憐的小圓石，正嘗試著將它埋在泥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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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察覺段志回來以後，洛蝶衣連忙回過神來，看向了他。待發現他全身健全以後，這才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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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她，那冰冷的心也略微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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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敏感地捕捉到段志的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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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是搖了搖頭：「沒甚麼，只是知道了些事情，需要點時間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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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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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只猶豫了不到片刻，便將事情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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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很多，包括通仙井、包括道魔之別……但是，他卻沒有說出，魔境八府戰火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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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秘辛，就連為親生女兒的洛蝶衣，竟是懵然不知。而且，當她聽說洛魄一口道破段志來自人間界後，縱然被紫陽照耀，也是不由得被激出滿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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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很好，週五剛好把這劇情都說完。16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I8KKkb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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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又要說我老是停在關鍵位置吊胃口……16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u1AEOAV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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