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五十五章──早就見過面

第九百五十五章──早就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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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將他的神態捕捉在眼內，如汪洋大海的雙眸裡笑意更盛：「山腳處、溪流畔，有一座造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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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向著段真遞去一塊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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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玉簡，實際上只是約一尺左右、如同玉尺般的事物，上面寫著【歸真靜齋】的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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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歸真靜齋的弟子令。你拿著這弟子令過去，跟造筆堂的人說你要拿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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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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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應道，然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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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目送段真離去以後，張惜葉才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似因為剛才澆花用了不少體力而需要休息。他看著旁邊的花，因為澆水後，花瓣還流著幾顆水珠，看上去更添嬌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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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快點長大呀。」張惜葉看著花，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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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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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回到崖畔小院時，已然入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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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打算匆匆忙忙就去拿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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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修行也不差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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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進院子裡之際，能夠看到谷雛紫在灶房裡張羅著，唐紙屁顫屁顫的跟著，似乎想要學習廚藝。至於王曉君，則在那片百花園，看著崖下的夜色，逕自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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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思索片刻，便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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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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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明顯想事想得過於入神，被段真的聲音嚇了一跳。待看到來者以後，她的神色便更加複雜。實在是因為，段真現在回復本來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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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的長相俊美，但終究與「樊離」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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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王曉君而言，不是一時三刻便能接受的事情。她低著頭，沉默片刻，方開口道：「今天你說的事……我需要時間去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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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是剛剛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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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因為曾經見過自己的真面目，以及她曾經從唐仲拿回來的【兄弟帖】典故中，猜出些甚麼；谷雛紫更是不用多說，二人已然心靈相通，知曉彼此的過往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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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曉君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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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而言，段真還是那位曾經在京都梅花巷裡的墨劍客樊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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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崑崙餘孽之類的，對她而言如天方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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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實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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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百花園，看著站在百花叢中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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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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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般的月色，落在王曉君的臉龐上。她長了一副，與性格不相符的臉蛋。她因為思索而皺起的黛眉，令此刻的她看上去當真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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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似是忽然想起甚麼，忽然笑了起來：「說起來，你與我早就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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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抬起頭看向他，不理解這是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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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跟師兄拜入崑崙之前，因為那上山的拜師費，便到處冒名、到劍宗門派代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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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名為龍虎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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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聽著龍虎劍宗便是一怔，沉默許久，嘴巴才緩緩張起來，甚至聲音都顫抖起來：「你……不……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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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滿臉笑意，上下打量著她嘖嘖稱奇：「沒想到，當年我讓你減肥的一句戲言──看，現在不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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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君先是腦袋如燒掉了般，難以整理好思緒。片刻，於她腦海裡終於將「李志薰」那仇人的臉龐，跟眼前笑吟吟「段真」的臉龐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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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段！真！」王曉君滿臉通紅，張牙舞爪地朝著段真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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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救命！」段真嚇了一大跳，馬上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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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這樣在崖畔的花叢間施開身法，你追我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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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谷雛紫跟唐紙也是捧著飯菜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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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看著他們像是玩著些好玩的，便問道：「谷姐姐，我要跟著他們一起玩嗎？」谷雛紫看著二人的互動，莞爾一笑。她早就察覺到，如果說唐紙早就有了割捨一切的覺悟，王曉君卻仍然心存猶豫，彷彿對自己決定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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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臉上的迷茫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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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凶巴巴的臉龐，雙眸卻是泛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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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裡只有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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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心感安慰，旋即又到處打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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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哥跟大山跑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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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覺這一人一牛不在，她便搖頭道：「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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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朝著花園喊出去：「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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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卻仍然圍著花叢中轉動，飛舞。花瓣四散，如精靈般隨風起舞，圍繞著二人的身周，凝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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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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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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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站在原地，任由谷雛紫把他像玩偶般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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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谷雛紫替他將腰帶紮好紮緊，又掛好那件贈自唐紙的印鑒於腰間，這才滿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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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旁邊坐在太師椅上弄狗為樂的唐紙跟王曉君：「我看起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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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原本樣貌的段真，其長相自然不是那曾經偽裝、平平無奇的樊離能夠相比。他臉如冠玉，丰神俊朗，特別是那雙柳眉眼，總是帶給人親近可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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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谷雛紫紮了一根長馬尾，將亂髮都梳理得整整齊齊，再加上那件書生袍樣式的歸真靜齋白袍。此刻看上去，真有幾分文弱、濁世佳君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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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好帥。」唐紙雙眼盡是仰慕與崇拜，或許因此而令她改不了口，仍然喊了段真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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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王曉君則是撇了撇嘴，移過目光，愣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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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卻不以為然，笑吟吟的道：「既是如此，我要出發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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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像頭得勝公雞般，挺胸收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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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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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寫字，先要有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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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很基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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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段真已經是金丹境界，並非初踏入修途、仙基未成的年輕修士，但他要做的事情，其實跟那些初入宗門的弟子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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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走在歸真靜齋的山道裡，不時看到有同是齋中弟子，均會禮貌地向彼此揖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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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由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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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因為代考而到過的宗門不少，更莫說他曾以「徐石」的身份，在天字一劍混到了相當的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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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從來沒有到過像歸真靜齋這般……有禮貌的宗門。每位宗門弟子，說是修士，更像是書生，每位都有儒生的氣息，文質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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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沒有經歷過這麼有禮的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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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倒也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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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一）19:00-20:00 with 熊人老師

7月22日（二）16:00-17:00 with 熊人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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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夠看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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