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靜齋易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靜齋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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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山，本來就不以高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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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片廣闊延綿的山脈中、算是最高的那座山峰處，有一座建築默然而立。它通體漆黑，卻又晶瑩剔透、溫潤如玉。它低調而典雅，它不聲張，卻又令目者生出驚豔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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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墨山的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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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聞萬年以前，墨山是先有「靜齋」，繼而才有了現在的宗派【歸真靜齋】。饒是宗派的名字，也只是在此之前加上「歸真」二字，可以得知此地對於宗派而言的地位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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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聞楚站在宗門前，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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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單止是因為遙想萬年之前，宗派未現、靜齋先開的景況──而是感到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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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兒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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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的眼角看了某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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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與靜齋很是接近的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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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想接這位置，但想到師兄都已經辛苦那麼多年。現在歸墟在即，亦是好應該在弟子的服侍下頤養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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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心生感應，神識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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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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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齋的齋門，悄然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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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象徵齋主身份的靜齋，迎來了它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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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站在聞楚身後的修士、包括八脈之首，均揖手行禮：「見過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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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響，如有無形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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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山，處處都迎起了「見過齋主」的聲音。散佈於墨山各處的弟子，目光都是遠遠望向靜齋的位置，神色或恭敬、或狂熱的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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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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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齋主便是聞楚，而非張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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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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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就別說笑了。」段真聽著張惜葉的話，滿臉無奈：「先生，你就這樣卸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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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諾千金。」張惜葉反倒滿臉奇怪地盯他一眼：「我不是說過陳陵事後，便會卸下齋主之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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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倒也不是捨不得，只是有些懷念平常能以「齋主之徒」的身份來狐假虎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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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目光從諸女身上掃過，便即似笑非笑道：「怎麼？怕我礙著你跟媳婦們？所謂非禮勿視──你們放心。哪怕平常在靜齋裡，我也不會閒著沒事便催動神識到處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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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女聽罷，頓時臉色微紅，就連向來最為冷傲的鄭初也不例外，惡狠狠的瞪了段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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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連忙賠笑道：「先生你這是甚麼話？學生正好是需要你指導的時候啊。」說著，他也朝著幾女使勁耍眼色。幾女立即意會，一個個靠過去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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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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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於段真而言，亦師亦父。幾女還真是當作他如自家老爺般招呼服侍，可憐段真自己都尚未能有如此待遇。張惜葉頓時滿臉喜色：「哎喲，說起來，都沒給妳們些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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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挨個派著黃紙符，就連雲夙跟大山也沒有錯過，看得段真眼珠子都瞪得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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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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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通神修士張惜葉親自寫的符，若是拿出去賣，哪怕隨便一張都是價值不斐的保命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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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他身上，也沒有一張張惜葉寫的符護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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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真也沒有生出覬覦之心──畢竟那都是自己的女人與兄弟，那又有甚麼好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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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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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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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再次迎來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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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孤身而至，剛穿過大門來到臨崖處的花園，便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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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齋乃是齋主之位的證明，可以說從來不單屬於一人。但是於曾經的靜齋中，那些被置於窗台的盆栽，卻都是張惜葉一手一腳栽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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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靜齋他給了聞楚，但那些盆栽卻是一盆都沒放過的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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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本來略顯空曠的園子，卻已經佈滿了張惜葉的盆栽。這些在盆子大半輩子的植物，終於可以回歸泥土、落地生根。至於張惜葉本人則是又在提著木瓢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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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的眼神忽然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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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聞楚曾經在靜齋裡見過無數次。而現在，張惜葉已不再是靜齋的主人。再見之時，張惜葉仍然是在做著相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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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如故，今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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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地位、名譽，於他而言形同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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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聞楚都是無比崇拜這位亦師亦兄的師兄。但真要說，自他天道融會貫通、成就通神之位以後，終於跟張惜葉站在同樣的高度。要說他心裡沒半點自得，那是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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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至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跟張惜葉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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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煉靈氣，與煉氣十重圓滿，雖然身處同一境界，但差距仍然是極大。又像虛丹初現，與金丹大成者，又豈能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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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不知道聞楚心中所想，只是看到聞楚便即放下木瓢，笑了起來：「現在都齋主身份了，怎麼還有閒情逸致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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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回過神來，他與師兄情同兄弟，哪怕剛才心神震撼，也只是一時感慨罷了。他先是朝張惜葉揖手道：「見過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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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同樣還禮：「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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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聞楚便也笑起來：「此行也不單是來探望師兄。」說著，他便看向了旁邊，段真躺在竹椅上，雙目雖然睜開卻無神。以指作筆，在虛空處像是在刻劃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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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楚看了片刻，亦是有點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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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以他，一時三刻也看不出段真的「道」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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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師兄苦尋數百年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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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察覺到聞楚的目光，如枯枝般的手指在水桶裡沾了一滴涼水，屈指一彈。水珠精準地落在段真的眉心，後者眸裡靈光漸現：「啊，先生……呃，是師叔……齋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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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張惜葉在旁護法，段真修行起來還真不怕走火入魔，全副心神貫注其中，幾近物我兩忘，就連聞楚到訪亦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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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之地，你稱我一聲師叔即可。」聞楚微微一笑：「此行一來，既是探望師兄，亦是有事跟你交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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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陵就此覆滅，事情影響深遠。但歸根究底，是源於天字一劍的柳訪冬。哪怕石子敬破境通神，現在有雙通神坐鎮，但天字一劍毀了陳陵，就是他們也不得不忌憚犯了仙家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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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天字一劍正與萬千仙家交涉，看看怎麼解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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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那天被眾人親眼看著走進元神社的有幾個人──天字一劍的柳訪冬、仙駒宮的徐秀英跟一個無名光頭男子……」說著，聞楚瞄了一眼旁邊在園子裡、正在牛視眈眈地盯著張惜葉的花草直看的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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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兩個人，分別是神秘的雪女天弟子以及歸真靜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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