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百八十四章──天之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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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四周打量著，只是這裡漆黑一片，實在看不出甚麼端倪：「前輩，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啊？為何前輩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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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岑覓劍看了身下的小山包一眼：「這裡便是魔境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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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便是負責鎮守魔境，不讓那些魔宗餘孽有重新回到人間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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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岑覓劍都是生出幾分時移世易的感慨：「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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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便同樣面露敬佩開口道：「前輩鎮守魔境至少數千年，真正為人間界付出一切──」說到半途，段志開始咳嗽起來。他咳得很痛苦，如撕心裂肺。咳到後來，他整個人都趴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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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看著段志，再次露出憐憫之色：「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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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勢太重，仙基雖然尚存，但仙身都陷入支離破碎的邊緣。不出一月，你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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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稍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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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掙扎著坐起來，面色雖然痛苦，卻也帶著一副坦然：「倒還有一個月可活，算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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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深歎一口氣，定定看著段志：「但是……我有方法讓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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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同樣回視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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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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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有很多劍法，劍劍直指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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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劍法，實則都放在那諸峰，任由弟子自行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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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崑崙的藏劍閣，是用來存放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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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各式秘法、遁法，修行的法門，都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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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很認真地說著，如指導晚輩的師長：「當中有一門修行法門，名為【淬劍法】。其法意，是讓年輕弟子當體內經脈仙基當作劍般淬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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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得嘖嘖稱奇，卻又直言不諱：「前輩，我不覺得這秘法對我現在的情況會有甚麼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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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不由得笑了起來：「看你小子像是成熟持重的模樣，在生死面前難免會顯得焦躁。稍安毋躁，我自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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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秘法，給了我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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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把體內經脈、靈氣都當作劍般淬煉，那麼為何不直接把肉體當劍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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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聞言一怔，實在是這種說法新奇，前所未聞：「我輩劍修，只修手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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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沒有反駁：「修的仍然是劍，但卻是以己為劍。既是如此，是手中劍還是己身劍，又有甚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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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之所以由我在此鎮守魔境入口，便是因為我修成了這門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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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雖然對外界一無所知，但從段志剛才說著崑崙覆滅的時序，也對時間流逝有所認知：「真要說的話……我已經幾千歲了。但我的肉體已然脫俗成聖，不生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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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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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間竟然有如此神奇、與天地同壽的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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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到段志的反應很是有趣，岑覓劍笑了起來：「想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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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內仙基完好無損，但渾身上下從血肉到經脈、從外到內盡是一團亂麻，彷彿是用漿糊強行粘著著的人偶。只需再次受到沖擊，便必死無疑。縱是如此，你體內的靈氣同樣混沌不堪，這才令你面臨生死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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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修成這門仙術，便是改鑄肉體成劍，令你能夠重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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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知道此刻已沒有任何選擇，便即跪地叩頭：「請岑前輩傳授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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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先沒有回話，只是目光略顯迷離，如喃喃自語：「你這等重傷，天下間能夠救你的人不過五指之數……而你卻偏偏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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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重新露出那憐憫的神色，溫和笑著：「或許，這就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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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注定將重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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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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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開始與岑覓劍學習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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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門相當特殊的術法，比起劍法，更似是修行用的功法。在面對著除劍法之外的功法，段志向來的表現都算不上出眾。不像段真，修行一切功法如同順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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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兩師兄弟初習洗髓經，段真只是看了一眼，便開始能夠進行打坐吐納，吸收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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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與段真接觸過的劍法極多，數以十計。但功法向來是該宗門的不傳之秘，更是賴以稱霸人間界的依仗之一。如當年崑崙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夠修行的【萬劍歸宗】、拜仙宮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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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像他們接觸過的各類劍宗如龍虎劍宗、鬼山劍宗等等，大多都是劍法與功法連成一統。修行功法的同時對於劍法運氣有所增益，這類也被稱為劍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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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說明為何段志與段真代考無數，但從來只能修習劍法，其內的運氣法門等等都是一無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有煉獄火劍的【獄海】、龍虎雙咬劍的【相殺】兩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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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向來對除劍以外的功法，並無特別出色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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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於這門特殊仙術，他修行起來卻如行雲流水，掌握起來的速度就連他自己也都感到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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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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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對於段志修習得如此順利也是有點詫異，卻也只能歸於段志的天賦出眾：「人力有時窮。人，又如何與天鬥？只是我輩修士，走的從來都是逆天之路。既是如此，我們便是吸納天地靈氣封禁於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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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便是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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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覓劍一番話說得段志如當頭棒喝，面露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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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髓經乃是所有修士的入門功法，雖然無甚特別，卻勝在中正平和。身體透過吐納，納靈氣於自身。但這種所謂的「納靈氣於自身」的說法，卻與現在岑覓劍所授的仙術有著根本性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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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洗髓經是用以修士在煉氣境界入門，而當修士體內仙基一成，神識自現，就像從這片天地點起了一盞殘燈。天地「意識」到你的存在，靈氣雖然透過吐納吸進體內，卻也只留下細絲於體內，更多都是透過仙基與天地的循環，與天地產生著溝通與連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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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岑覓劍的仙術卻是傾向「以身為牢」，靈氣只吸不放，固封於體內自身，契合他那句「自身便是天地」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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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修行方式，前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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