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一十六章──曾經見死不救

第三百一十六章──曾經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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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乾坤圈替自己擋過死劫，但那股餘波仍然把他震得渾身皆痛，但他愣是以強橫的神識保持著精神清明，沒有讓自己昏倒過去。這是一次莫名而來的劫，但師父曾說過世事沒有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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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到盡頭，或會迎來轉機，是為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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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捕捉到這次機會，所以果斷自腰間香囊掏出那天字一劍的玄階劍令，運氣直接把劍令折斷。劍令其上的靈息瞬間消散，似化成平庸無奇的死物。段真見狀，這才把已破爛的劍令扔回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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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帶著爛木，不知道會留到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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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完這一切，段真已再也忍受不住，眼皮變得沉重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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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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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隱約聽到有聲音響起，但不論段真再努力想要清醒過來卻是辦不到，最終眼前一黑昏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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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一輛由黃瘦馬拉著的馬車擱於山路。車廂內的青年已是走了出來，小跑著自山坡走下來，也顧不得自己弄得滿身泥濘。他一眼便看出那個趴著昏倒的青年其衣著、身形與那救下自己的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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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青年搖著段真的身體，卻發現後者已昏迷過去。他沒有想太多，雖然瘦弱的他仍然能夠把段真的身子翻了過來。在看到段真的長相以後，他亦是震驚至極，無數回憶如潮水般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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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是數年前的一次外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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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獲得一幅字，卻同樣見證了一件畢生難忘的大事與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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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便大聲呼喊著：「冬叔，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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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明顯上了年紀的中年人面露無奈：「少爺，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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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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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見死不救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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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面上盡是堅定的神色，看著他：「幫忙把他拉進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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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叔再次長歎一聲，無可奈何地幫忙背起段真走進車廂裡擱下，這才催動著黃瘦馬徐徐離開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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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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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馬車帶著段真不知道離開多久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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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斷崖的下游之間，有兩塊圓石，剛好卡住某塊破爛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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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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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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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目血光冒出的剎那，幾隻剛好在河畔的飛鳥走獸，瞬間就瞎了眼睛，厲聲尖嘯。但來者渾不在意，雙目只是緊緊盯著河流裡、圓石旁的那塊爛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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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天色，與那日毫不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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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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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沿著暗灰色的石磚地板滾滾流過，那塊平平無奇的黑木令牌就這樣躺在地上。那時的他，一眼便認出那塊令牌，繼而認出那便是自己的兒子。說實話，石子敬本來對於徐石毫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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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後徐石於天字一劍的一舉一動，其出眾的天賦、殺戮果斷的性格、那為了伙伴而直接找上掌門的愚蠢……均觸動、撩撥著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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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石子敬回過神來，那個「兒子」已經深深地印於腦海，與那抹溫柔的倩影相互融合，成為他無法磨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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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令，是天字一劍的象徵。其內藏有該弟子的命息，若那名弟子遇險身死，劍令內的命息會自生感應，繼而將劍令折斷。而遠在北境的蒼穹城亦會有得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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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石子敬壓根兒沒有想過段真會自毀劍令，因為在天空仍然殘存著那道濃烈而深刻的劍術殘餘氣息。問天悟道以後，其境界已經超凡脫俗。很多神奇的仙術，也只有在問天以後才能夠施展。那是因為問天問天，踏入這等境界後，於天道擁有極高的感悟，繼而方能施展奇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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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唐三笑曾經對段真施展過的【思憶術】，亦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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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石子敬這種立於問天巔峰的大能者面前，哪怕只是場間殘餘的氣息，已經能夠給他很多的資訊。他能夠察覺到沈毅山燃燒渾身靈氣與精血的氣息、能夠捕捉到德殺獨門護身法寶的劍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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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告訴他一切，但他卻能夠看出至少八成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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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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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殘缺的劍令無風自動，落入石子敬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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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再閃，場間已然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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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入九天，縱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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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正是北方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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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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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壓根兒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意圖，殺意極盛地御劍飛回蒼穹城。卻是知曉德殺在一次離開蒼穹城以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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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思索了片刻，便直接御劍前往最高的那座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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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無名，亦不需要名字。因為所有天字一劍的弟子都知道，那是每代掌門的閉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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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招呼都沒有打，便來到了那座靜室之內。若是別的弟子前來，恐怕就要受門規懲罰。敢這樣闖進來的，放眼天字一劍恐怕只有石子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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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敬，事情我都知道了。」周旭清的聲音帶著一抹憐憫，畢竟「徐石」與沈毅山的命息先後消失這種事情瞞不過去。只是任務失敗，在天字一劍並不少見。只是今次相關的對象太敏感，徐石乃是天字一劍的後起之秀、明日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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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加入天字一劍短短數年便闖過靈劍塔十層，以及之後在日月洞重挫寒鋒刀的夏滄海，這些事情都是實打實的功跡，也為他在宗門帶來無數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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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人，首次出動任務就夭折？再加上與其出行任務的是不對頭的沈毅山……這就引起很多人的疑惑與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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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事情，根本不足以驚動天字一劍的大人物，更莫說通神境的周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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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因為與石子敬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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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死的，是石子敬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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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石子敬尚未開口之際，周旭清已經直接開口道：「我知道事情是德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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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聞言一怔，霍地抬頭，隔著天光看著那身處陰影的周旭清，後者面上盡是悲憫與憐惜：「哪怕我再不喜歡他……終究是你的兒子，我又豈會不關注？當徐石的命息消散的剎那，我便感覺到德殺已經離開了蒼穹城。看他那副樣子，是打算隨便找個地方閉關百年，以躲避你，同時把事情撇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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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幹得很漂亮，把事情弄成是沈毅山與你兒子的私仇。說實話，他手中無血，真要講理的話還真講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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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周旭清話語微頓，卻又續道：「所以我直接把他殺了，當給你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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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把一物扔向石子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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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隨手接過──那是一枚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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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問天修士，德殺的劍令。

Penana 30000讚好加更。

下週一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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