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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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乃考場，讓文人證道的聖地。但對於已經擁有足夠權力的貴人高官而言，他們會藉此機會控制人選、名額。有不少人實則在入考場之前，已經知道自己必然會入三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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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談不上三甲之中，足足三十個人都是擁有雄厚背景、或早已被選中。但真正毫無背景，僅憑一己學識便金榜題名，只有寥寥數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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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目光同樣看著在外面忙碌著的季墨，目光變得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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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答應擔任錦衣衛掌衛司，有兩個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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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自然便是修行資源。在這方面哪怕當年耳提面命、認為修行需一步一腳印打下穩固基礎的師兄，也未能免俗，多次向段真強調過修行資源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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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段真乃是毫無背景、一窮二白的崑崙餘孽。而柳靜江開的條件足夠吸引，亦成為最重要的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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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便是他看中樞密院的情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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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段真之所以拜入天字一劍，除想要找個地方先落腳、暫避風頭之外，便是想要查出曾經被【封魔錄】所記載，傳說中魔境所在之地。雖說大京只是凡俗間最強大的力量，但終究是遍佈人間界，哪怕各個修行宗派都會收到來自大京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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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代表，大京的觸手能遍佈整個人間界，不論是山下還是山上，皆是如此。而按柳靜江的說法，有不少修行宗派更是暗地裡以靈石為代價，向樞密院換取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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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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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樞密院探子遍佈天下，其情報力量哪怕與山上宗門相比都是猶有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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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聽到段真想要查魔境一事，雖然有所詫異、但卻不疑有他，已經著手讓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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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段真在「無聊」的情況下，也讓人查了查季墨。畢竟段真雖然不是個真正的讀書人，但見過的讀書人不少。而當中，季墨雖稱不上出類拔萃，但確實是個有才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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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季墨落第，他心中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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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一查，卻把整個科舉裡的髒水都直接揭出來。季墨的成績好與壞，已經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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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屆科舉，從首甲的狀元榜眼探花、到三甲之內的三十人，竟然無一例外都是被下了手腳，早早已經被選中之人。他們當中有的出身書香世代、有的是名門之後，有的更是花了白花花的銀錢購下的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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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那些銀錢盡數轉化成修行資源的話，恐怕都能把一個略有修行天賦硬生生堆砌成個築基、乃至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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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果先不說想要查的段真，就連柳靜江自己也都震驚至極。柳靜江以此為契機，索性把這次科舉為錦衣衛的開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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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段真來說，那只是他無意而為，柳靜江則是順勢而為。但唐仲竟然能夠看中、看出事情，反向把事情推斷出來，這就是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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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看著段真只是沉默不語，又突然開口：「段兄，雖然我與你交淺，卻是言深。我能看出段兄是個有趣而古怪的人──你心在世外，身卻在世內。縱是如此，比起各種陰謀權術，又或者是以錦衣衛替父皇乃至替大京幹些事情──這等活兒，不會是你一個人能夠完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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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兄，你背後的，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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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心下漏了一拍，只是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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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仍然笑吟吟，不以為然：「不論如何，若你們想要對科舉下手。那可沒這般簡單。科舉是一寺一府、四部三院，乃至滿朝文武吸納新晉的機會，也就是說這是一塊極大的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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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說不太好──別忘了，錦衣衛終究源於樞密院及無常府，你以為他們自己就沒有對科舉下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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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正因為科舉的重要，想要隨便動手也不是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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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霍地站起來：「跟那個人說：若真打算對科舉有想法，別忘記──每次舉辦及管理科舉的，正是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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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先是一怔，看向唐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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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只是平靜與之對望：「看這事情不順眼的人，也不單止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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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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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仍然坐在府裡，杯裡仍有茶水，卻只是拿著茶杯沒有動作，似乎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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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一襲黑影輕飄飄地落下，繼而飛進府裡，坐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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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對此沒有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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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看向段真：「剛才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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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跟你們說過那位，京朝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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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聞言也是暗自咋舌，但他終究是修士，對於凡俗皇權不如尋常人般心有敬畏，也只是驚訝段真竟然與唐仲有所交會罷了。段真看著窗外景色良久，待暮色漸濃之時，他才開口：「李兄，勞煩你替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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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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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悄然坐回那輛平平無奇的馬車，從容而去。畢竟他不像唐昊與唐垣，作為京裡的廢物皇子，真正能夠認出他的人只在鳳毛麟角。所以他出行也不需要多作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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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馬車裡，他內心念頭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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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意並非如此，只是段真一開口已經道破他的身份，這才令二人的話題轉向現在傳得沸沸揚揚的錦衣衛。正如剛才所言，哪怕至今錦衣衛還甚麼都沒做，便已經成為整個京都朝廷裡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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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中，絕大部份都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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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種忌憚不單純是那股力量，而是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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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議成立錦衣衛的，美其名是由柳思雨與寇瞞之間的想法，最後由皇帝首肯。但這件事太大，想要成立，若不是陛下的意思，又怎麼可能成事？那麼，陛下到底想要成立錦衣衛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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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整個朝廷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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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仲卻在瞬間已經把握到父皇的意思──他想要整頓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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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大哥與二哥的衝突越發激烈，更隱隱分成文武兩派。這事情，哪怕父皇想要阻止也是不能──哪怕金丹修為，但父皇至今已經兩百餘歲。以金丹三百歲左右的壽元，堪稱已至壽元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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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何有他們三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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