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六十八章──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第五百六十八章──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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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逕自騎在大骨馬上，沿著星帶河，朝西北方的龍魔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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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白馬縣，已經被他遠遠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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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懷裡的空空如也，一時間也是有點不適應。但想到這貓咪，他內心又是生出幾分郁悶。帶這貓咪出來，本來是想要起著保鑣的作用，一言不合就關門扔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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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這貓咪出外就撒野、家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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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貓咪回來只是打一場架，反倒護送自己新收的小徒兒回劍谷。當想到戴東東的時候，段志臉龐又生出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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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收啊一個收啊一個，現在徒弟都有四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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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弟，看來我們這一脈真要在地魔界開枝散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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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收戴東東為徒，只是一場意外。但戴東東，亦是他最真心誠意、生出收徒之心的第一個。戴東東不能修行，自己最擅長的修行法門乃至劍術都無法傳授──但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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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收徒，就一定要傳授修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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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師父，又甚麼時候教過自己跟師弟修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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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師父對於他們兩師兄弟的影響，都是極其深遠、乃至改變人生。他們能夠成長到今時今日這個模樣，都是因為有師父的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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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也好，勇氣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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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能是傳授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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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來就是一場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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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段志心裡忽生感悟，似乎有甚麼說不出、道不明的事物於體內散至四肢八骸。只是不待段志細細體味，他便看到前方有道身影、安靜地立於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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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青年，腰間別著把長劍。他的目光，準確無誤地看著段志。只是四目交投的剎那，段志便知道對方目標就是自己。這樣都能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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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段志多想甚麼，劍心微微顫抖。雖然名字各異，但劍心仍然帶著魔息最基本的功能──察覺危機的第六感。在劍心剛動，段志已經身化劍光閃動。與之同時，一抹熾白的劍芒，帶著斬破這片天地的劍勢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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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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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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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碎骨如仙女散花般飛入半空，繼而先後掉落於荒野岩石地面，響起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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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緩緩還劍於腰間，心底也是閃過一抹喜悅。果真不愧是裡魔兵，哪怕承受自己全力的靈元，卻明顯遊刃有餘。他轉過身來，看著從天而降的段志，手裡還提著個森白的馬頭、其上燃燒著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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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段志反應極快、扯掉馬頭再行以折劍閃進行窺避，恐怕戴東東這送給師父的見面禮大骨馬，就要不到半個時辰就要被摧毀、或者說殺死。縱是如此，段志還是看著天空灑著漫天骨雨，沉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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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白茫縣，率先就是求車行到龍魔府，只是萬萬想不到自己及無鋒重劍的沉重，令一般載具無法承受。之後他被發現「劍魔」的身份，一路殺過來白馬縣，為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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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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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剛到手不久的大骨馬、甚至還沒能騎上完整的一天，就已經被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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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這大骨馬，是自己弟子送給自己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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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個多話的人，也沒有在戰鬥之前說話的習慣。」段志把骨馬的頭顱收入鐵指環裡，然後從身後抽出大劍，其蒼白的臉色面若寒霜：「但我真的想說一句──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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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眉毛一挑，便即抱拳行禮，嘴巴想要說些甚麼的時候，段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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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電光閃耀，轉瞬之間，他已經來到第五衛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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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若山的石劍，被他舉動若輕地高舉過頭。與之相比，第五衛形同螻蟻般，微不足道。周遭的空氣，如被石劍封鎖、渾然一體。這一劍更像與空間串連，以整個空間轟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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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帶著遮天之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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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劍，正是遮天劍的──【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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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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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落，地面被【敝日】的劍意「砸」得寸寸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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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第五衛急往後退，仍然躲不過劍意的封鎖。這便是曾經名震天下的遮天劍，劍勢採的便是堂堂正正的霸道之意。在三千劍裡，霸道方面要能跟遮天劍相比，大概只有少有的幾種劍法如【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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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霸道的一劍，被段志以折劍閃靠近以後，第五衛又怎麼能躲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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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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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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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止住腳步，感受著山崩地裂般的劍勢，他的表情仍然一如最初──凝重，但不畏懼。他的右手仍然握著劍，左手卻是拉開了袍襟，露出赤裸而略顯蒼白的身軀。清晰可見，他的身體正在衍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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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身肋骨像是有了生命般、竟然憑空自體內鑽出，偏生這肋骨探出來卻不見有血，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轉眼間，那像森白色魔爪般的肋骨自體內探出、繼而重新合攏，就像替第五衛穿上一件骨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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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恐怖的劍意，落在那件骨甲上，似乎罡風遇上山嶽、寒雪落在柴火般。第五衛站在原地，感受著劍意悄然消散，重新看向段志：「不愧是劍魔，很厲害的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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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舉起手中的白劍：「來而不往，非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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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古譜裡悟出的劍法，名為──弒龍。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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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落，斬出熾白的光斬，把此地照得煞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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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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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萍站得略遠，像看戲般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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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不諳戰鬥之道，但至少知道現在的第五衛有多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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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萍出身白魔府、成名亦是於白魔府。對於白魔府崛起的歷史種種，她了解得比尋常人更加多。第五家成名於數千年，在此處尚未是第五家的天下的時候，已經作為世家屹立於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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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被位列於日榜第六的【白骨聖軀】，曾幾何時卻不是這名字──那時候，是第五家傳承上千年的兩具魔軀──【甲骨】、【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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