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一十五章──唐昊之志

第七百一十五章──唐昊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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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城裡，四象宮中，有一座名為天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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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皇宮，從來都是那些說書人鬼故事中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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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於冷宮裡、鬱鬱而終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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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爭權奪位中敗下陣來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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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的唐昊，對於這些一概不知。或許是因為，皇宮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就像魚不會覺得生存在海底裡，會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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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裡，唐昊在睡前喝了些茶水，睡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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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了兩聲，卻出奇地沒有太監前來招呼接應，也沒有燭火燈籠因此而亮起。唐昊雖然覺得奇怪，但他人小膽大，便逕自起床解手去。他走出寢室，亦沒有看見平常守在門外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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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令他覺得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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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憋得慌了，也顧不得那麼多，小跑著的走去茅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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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來到天熙殿的正廳時，卻被眼前一幕所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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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一片凌亂，到處都是被推倒、摔破的陶瓷以及花瓶。但這些，唐昊卻似視若無睹。他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看著正中央，在那張自己常坐的太師椅上。那位自己喜歡的小宮女，卻是趴倒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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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衣衫不整，似被人硬生生的撕開衣袍，露出胸前的雪白。至於她的裙擺更是直接被撩起來。而在其身後，一名男子下半身身無寸縷，似不斷地推撞著那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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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似承受著何等痛苦，雙眸盡是血絲。她看到唐昊，想要張嘴、想要掙扎，卻是甚麼都辦不到。那名男子臉上盡是玩味的笑容，他的手就像藏著無窮的力量。哪怕只是輕輕搭在宮女的背上，便令其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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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緩緩挪動，落在唐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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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緩慢，反而變得更加急速，似乎更加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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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少的唐昊看眼前極具視覺沖擊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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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沒有任何舉動，甚至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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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能夠感受到，這名男人暴戾而冷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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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下一刻，這男人就能將他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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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的雙腿發軟，趴倒在地上。那本來已經憋不住的尿意，盡情釋放，染得地面一片濕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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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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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重新整理衣衫，不忘將宮女的脖子扭斷，便嘴角含笑，轉身離去。當他走出天熙殿以後，雙足踏空，當真如騰雲駕霧的仙人，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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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仍然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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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扭斷脖子的宮女，死不眼閉，與其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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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對視，便是一整晚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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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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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故事，段真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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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他不知道該作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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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姚翠善，宮內的人喊她小善。但在背後裡，她總是偷偷的要我喊她作善姐姐。真大的膽子──」唐昊的聲音很平靜：「至今，我仍然記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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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目光落在段真身上：「樊兄，我想你搞錯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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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發出請帖以來，我的目光都不是無常府與樞密院──當然，若是得之自是額外之喜。但我真正看重的，是樊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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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因為一些意外，有了不少的爭執。亦因此，我有仔細調查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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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剛入京都的時候，才不過是築基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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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中才過去幾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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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在短短數年間，從陰境到陽境，再到現在一舉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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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問修行天賦不俗、加上宮內不乏修行資源，但光是從陰境到現在陽境巔峰，卻足足花了十八年。」唐昊冷笑一聲：「世人只聚焦在樊兄你身後的勢力、權力，卻忽略了──樊兄你乃是絕世的修行天才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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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猛地站起來，雙眸燃燒著渴望的火焰。彷彿段真不是個人，而是某件驚世奇珍，又或者是某位絕色美女：「比起樊兄。無常府、樞密院，又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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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能獲得樊兄的臂助，將來要辦到不世偉業，信心又再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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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這頂高帽子，我是不敢胡亂戴上。」段真歎了一聲：「只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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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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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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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緩緩吹過，帶走幾分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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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夏天快將過去，秋意將至。但在夏末之際，往往都會有著更加炎熱的天氣忽然而來，殺人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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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輕聲道：「樊兄，這屆監督禁京演鬥的，是歸真靜齋。那些讀書人行事較為迂腐守舊，但亦比較講道理，所以沒有出格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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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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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種事情，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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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兄說得不錯，京都對於仙家宗派而言，只是個煉蠱的爐鼎。京都的四靈大陣，在禁京演鬥裡，亦是重點照顧那些仙家弟子。至於我們這些京都的人呢？打殺便打殺了。你又何曾見過四靈大陣會在我們遇到生命危險時，出手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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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而言，京都不單止是試煉的地方，亦是不少修士釋放慾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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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朝？只是他們眼中的一條狗──頂多是比較強大的狗，負責從天下收納修行資源，繼而轉交給他們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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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的說話冰冷如風，聽得段真渾身毛孔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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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季筆仍然安靜地賞著園子裡的仙人掌，彷彿對唐昊的說話置若罔聞。或許是因為，很多事情，他早就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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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善這種悲劇，每十年都要上演一次？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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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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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甚麼大京擁有冠盡天下的修行資源、擁有能夠殺死修士的碎星箭、擁有匹敵築基修士的武夫兵卒──但仍然要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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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看著段真，認真的道：「我要把大京，變成一個修行的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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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一定要當上皇帝。不論是二弟、三弟，還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擋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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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擋殺人，仙擋弒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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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我唐昊終生之志，亦是上天讓我降生到京朝，唯一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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