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四十一章──討回公道

第八百四十一章──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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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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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算不上太好，陰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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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京都昨夜的大亂，這場動蕩一直延伸至今，莫說消停、只不過是場序幕。被喻為仙家宗派以後，凡俗世界第一雄城，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混進了修士，更是不管傷亂，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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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影響的，就是劉宇維跟雲夙的那場追逐戰，不知撞壞多少建築，造成的傷害不計其數。更莫說最後那條瘋狗竟然想要撞進皇宮裡，那條劃在承天城門前那條血痕，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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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暫時都與樊園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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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替段真整理著衣衫，嘴角含笑，還哼著小調，顯然心情很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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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嗅著近在咫尺的伊人香氣，看著她那絕色容顏掛著甜密笑容，不由得會心微笑：「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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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事情，是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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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沒有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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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身份不是曾經在京都被認為行刺太子、膽大包天的疑凶，而是京都新晉的書法名家，更是被認為「根正苗紅」、出身大京的金丹修士。像這種針對他的行動，可謂犯了整個京都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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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大京得給他一個交代。不然的話，以後還哪有修士敢於為其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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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谷雛紫鼻翼微微嗡動，待整理過後上下打量幾眼，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眸色迷離的看著他：「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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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眼前伊人對自己如此依戀，段真不禁輕吻她的嘴唇以後，這才伸手拉著他走出內室。本來的主廳、園子已成廢墟，當段真帶著谷雛紫走出來時，已有數十人在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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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盡數是錦衣衛，當中更有玉山道門的修士。顯然，他們都是在這裡守著、保護著。縱然以他們的境界想要保護金丹境界的段真是個笑話，但這是個表態，是京都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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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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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們的境界，也不能看穿段真佈下的劍陣，自然無法窺探昨夜的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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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拉著谷雛紫的手走出來，也是令眾人有點驚詫，卻也僅此而已。在很多人的心裡，谷雛紫早已經是段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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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環視一周，開口道：「我要進宮一趟，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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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樊西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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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段真再次深深看了谷雛紫一眼，便鬆開了手，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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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癡癡地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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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一直沒有甚麼目標，或者說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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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小的時候，她已經被天魅星的修士相中、收進宗門，踏上仙途。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被收進宗門時，家人看著她的喜出望外，以及姐姐看著她那複雜難言的神情。從此之後，修行便變成了她生命中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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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修煉棲狐嫁衣、對段真寄下狐印，卻又因為段真修為暴漲引致失衡、主僕倒轉，修為銳減，幾近走火入魔。二人修為差距太大，是導火線。真正的主因，是二人之間沒有情，再加上境界差距，便導致如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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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因而被趕出門派，輾轉為尋找段真來到京都，又投靠自己的姐姐，到了映紅歌，又再重新遇上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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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令段真愛上她，成為她全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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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隨著二人之間的相處，她反倒率先成為愛上段真的人，棲狐嫁衣因此衍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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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似一葉輕舟，隨波逐流。直至此刻，她才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彼岸，不再流離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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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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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送著段真的背影消失，心底默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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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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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無法御空而行，以段真的境界，以雙足趕路亦快疾如風。為免驚世駭俗，他沒忘記施以小仙術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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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來到承天城前，已經看到孫公公在城門等候，滿頭大汗。一眼看到段真的身影，孫公公便即小跑上前，小聲道：「樊大家，太極宮已經開始朝會，正是商議著你的事情。皇上有命，看見樊大家後，便請你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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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微一頷首，便走上朝天歌，筆直朝著太極宮走去。哪怕他走得極快，渾身散發著不善的氣息，卻沒有任何人敢攔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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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敢在這一刻觸他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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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亦是對於金丹境界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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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段真來到太極宮門前，恰好就聽見皇帝厲聲暴喝的聲音：「好啊！先是在梅花巷大打出手，之後到朕的孩兒於京都遇刺，現在呢？竟然都是有修士在京都裡鬥法，波及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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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想問一句，現在京都的城防城檢是不是都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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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何在！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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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面色平靜的走出來，朝著皇帝揖手行禮：「微臣柳靜江，見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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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集樞密院與無常府於一身。但現在，錦衣衛沒有收到情報、防範於未然，亦未能對付那些入侵京都的賊子。」皇帝臉色盡是冷漠與暴戾，猛地一拍龍椅的椅柄：「這些事情，你可有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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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著實是有所發現。」柳靜江面色坦然：「率先到樊園動手的人，名為李上文，出身軍部。他們與曾經行刺樊離的人一樣，都是名為【戮仙連】的陣容，專門負責對付修士，他們用的亦是大京最著名的碎星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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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武派官員聞言冷汗都流下來，馬上出言反駁：「柳掌衛司，此事可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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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回首看了他一眼：「放心，他們的屍體都在我們那邊保管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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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耐煩的揮手：「都閉嘴，讓柳靜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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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朝皇帝行禮以後，續道：「除戮仙連之外，那位金丹修士跟另外那位馭獸修士的身份亦已經查出──金丹劍修名為薛竟，是西方風沙劍宗的宗主。馭獸修士出身仙駒宮，名為劉宇維，雖然在築基陰境，但亦被視作宮內的核心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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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連夜徹查近月所有出入京都城的紀錄卷冊，當中未經審查的車輦，只有三天前的一支車隊。那是平南軍交換鎮守邊關的車隊，因為其內有著大京軍備而拒絕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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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也沒有繼續多說：「發生此事，錦衣衛責無旁貸。但同時，錦衣衛亦需要找相關人員進行接下來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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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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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則是眉頭緊皺，看向了武派的官員：「昊兒何在？季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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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蒼再次以身體抱恙為由，沒有參與朝會。站在首位的，正是王世蒼的兒子王歡暢。王歡暢頭皮發麻，卻也是硬著頭皮走出來：「稟皇上，微臣亦沒有見到太……大皇子與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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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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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至今，已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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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時走進來，朝著皇帝抱拳行禮：「見過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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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卿可無恙？你放心，此事朕一定會給你個交代，還你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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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皇上此言，微臣便放心了。」段真神色不動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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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不是曾經的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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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這渾水趟得久了，他知道這一個二個都是人精，哪怕是皇帝亦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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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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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不會將此事寄望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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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已經觸及到他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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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公道，他自己會去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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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太極宮外，孫公公帶著一人小跑進來。那人，赫然是小翠。段真先是一怔，旋即心底泛起不好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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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事不妙。」孫公公尚在喘口氣之際，小翠已是滿臉慌張，聲音慌亂的喊道：「公主她……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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