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九百五十一章──墨山

第九百五十一章──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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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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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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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縱然不高，卻足夠的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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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裡有高低不定的小峰，上面佈滿、屹立著一座座仙氣飄渺的黑色、如墨玉所製的建築。每座不同的建築，隨著山體而建，忽高忽低，如點綴於山間的墨色，又似散佈於夜色的繁星，似乎隱有奧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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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是在高空遠眺，會覺得這座大山的山勢，略呈長方形狀，像個長長的匣子，又有點……像個墨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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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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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墨山之中，便是人間界裡赫赫有名，被喻為天下第一符修宗派的，歸真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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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墨山不像曾經天字一劍的蒼穹城般擁有城牆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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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歸真靜齋的所在地，自有凡人不能視的護宗大陣，能抵禦一切修士的仙術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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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歸真靜齋乃是符修宗派，而陣法與符有著共通之處。曾有傳聞，歸真靜齋的護宗大陣，當世無雙。放眼歷史長河之中能與之並肩者，或許只有曾經佛宗懸空寺的【釋迦如來陣】及劍宗崑崙的【崑崙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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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不遠處有一輛車輦自天空而來，方向赫然正是墨山。若是這車輦再不減速，一旦接近墨山天空，將會遭受到無情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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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區區車輦，恐怕就連通神修士也得拈量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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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負責守護墨山的歸真靜齋修士見狀，便準備示意，讓那車輦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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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天空忽生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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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有無形的手，以白天作紙，倒下了幾滴墨水。墨水於天色散開，半濃半淡，又似在一桶清水中倒上墨水化開。這化開的墨水，形成一個玄奧而莫名的篆文，看上去像圖騰，又似是自遠古已失傳的文字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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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篆文於天空出現的剎那，頓時似開闢出某條通道，那輛由青牛拖拉著的車輦就這樣沒入通道，繼而走進了墨山的上空，最後在所有弟子的注視下，於某座墨山最高的那座山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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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先是沉默片刻，旋即都響起了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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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都知道，齋主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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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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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著張惜葉的神識指路，雲夙駕馭著車輦，與大山於山府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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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輦著地以後，他們才發現落在一座三層高的建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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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剛才看到的建築一般，這建築通體漆黑，卻並非像天字一劍般見過的黝黑無光，而是如用某種墨色的玉質所製，看上去晶瑩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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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華貴、不森嚴，而是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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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等人紛紛下車，看著這座建築啞然無聲。與之相比，曾經的樊園簡陋得形同茅屋。段真不由得問道：「先生，我們之後就住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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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張惜葉笑著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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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率先轉身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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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對那座典雅的居所投以依依不捨的目光，隨著張惜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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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沒走多久，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已經走過平坦的山道，來到另一處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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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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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吹過，捲起陣陣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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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臨崖的屋舍，呈四合院式設計，雖然不如剛才所見般龐大，但亦比曾經的樊園要大多。屋舍對外便是一片七彩的花園，再往外看去便是山崖。縱然臨崖，風卻不猖狂，很是輕柔。段真一眼便看出，這是墨山陣法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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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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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段真帶著可惜地應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往上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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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這裡往上看去，仍然能看見不遠處的那座墨玉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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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看著段真那惦記的模樣，不由得呵斥道：「君子寡欲則不役於物，可以直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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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輩修士，何須嚮往與掛念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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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了看義正詞嚴的張惜葉，又看向那座龐大如京城太極宮的建築，沉默了許久，滿臉思索──他怎麼都無法將之與儉樸拉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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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是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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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真靜齋裡，只有一個地方名為靜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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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於靜齋的，便是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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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住啊？等我死了之後，你搬進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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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才明白張惜葉言下之意，唯有賠笑道：「先生，我就是多看兩眼而已，你別想太多──你老人家洪福齊天，長命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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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有時候也不知道該拿這弟子如何是好。他從小便出身於歸真靜齋，接觸的大多是讀書人。但段真卻是習自唐三笑的無恥神功，軟泡硬磨的技倆無一不精，饒是張惜葉也總是被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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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溫和地看向雲夙、眾女：「你們就先在此處安頓。」語畢，他便瞪了段真一眼：「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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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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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山麓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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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裡太高，二人這走著，也不見有歸真靜齋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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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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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離開京都，朝著墨山來時，段真已經問了好幾次。張惜葉不想回答，但段真卻是鍥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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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張惜葉似是被煩得投降：「你從崑崙山往山下小村走的時候，剛好在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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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先是一愣，思索片刻方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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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神修士，神識浩瀚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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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唐三笑以一把劍，就將三名通神境修士釘在原地、進寸不得。但那時候，段真自崑崙山破境，招惹來殺機。之後被宋元松所救，便馬不停蹄朝著三千境小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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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走的方向，剛好經過張惜葉神識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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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在京都有用法器偽容，先生你怎麼能認得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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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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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首先看到你在千紙殿裡的數十幅字畫，門門皆通，便率先讓我想起了曾經的崑崙弟子。後來再看到你之後，才慢慢聯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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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著，沉默片刻，方緩緩的道：「先生，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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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崑崙餘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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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甚麼話？」張惜葉為之失笑：「我只知道，你是我尋找數百年才找到，心流一脈的繼承人。甚麼崑崙，這些都不在我的顧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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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所謂有教無類。莫說你只是沒落後的崑崙弟子，縱然你是天字一劍、法劍門的掌門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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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敢學，我就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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